修泽扯了扯唇。

    他有一百个理由在看到温西月上了别人车时掉头就走的。

    她有自己的生活, 她有成年人的判断, 那是她的朋友,只是来吃饭又不是去酒店……可他还是跟吃错了药一般,卑劣的像个跟踪狂, 开了接近一个小时的车来到这里。

    目送着他们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

    而自己只能听着雨声,空着肚子在外面等。

    这家日料店不算有名, 地理位置也有点偏僻,又因为附近在修路,显得格外破败不堪, 基本上可以排除路过这里临时起意的可能,那就是有人事先预定好,他们是按照计划开到这里。

    既然事先知道,为何不早点告诉杨明。

    让他扑了个寂寞。

    想到这,修泽从内心深处冒出一股烦意。

    半个月没见, 温西月吊人的功力倒是精进了不少。

    *

    与其同时,店里的温西月也坐立不安,有种度日如年的焦灼感。

    他们在包厢里,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推拉木门给隔绝了开来。

    太清净了,静到两人都沉默不说话时,她的耳边都是赵墨白沉闷的呼吸声还有咀嚼声。

    很不自在。

    她咬着三文鱼,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男人。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古 * 风君子。

    就算是在吃东西,也优雅地像在完成某个精密的试验。

    在温西月成长的某个阶段,这种男人的确是她的理想型。

    就觉得他们一定博览群书,一定出口成章,一定是知世故而不世故,年少时在学校遇到这样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是现在不会了,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更喜欢热烈的,有蓬勃生命力的。

    她胡乱想着自己的心事,赵墨白忽然倾身过来要给她倒酒。

    温西月连忙摆摆手,“抱歉,我不喝酒。”

    赵墨白笑:“这是清酒,很淡的。”

    温西月的手牢牢盖在杯上,“不要了,我晚上回去还要写明天采访的提纲。”

    赵墨白也没坚持,重新坐了下来。

    两人继续沉默地用餐,真正的把食不言贯彻到底。

    温西月抿了抿唇。

    赵墨白忽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还带着意味明显的鲜花,她隐约能猜到一些他的意图的。

    这几天,他有时也会在微信上找她聊天。

    她回复的不热情,都是恰如其分的客气。

    来时在车上,她看的出来他也在竭力地找着话题,可是,他感兴趣的东西,温西月都接不上话,还不敢往深了说,怕错了被他笑话。

    而她所擅长的,比如新闻,对于作为金融从业者的赵墨白也觉得枯燥。

    两人是属于那种就算被人硬凑到一块,也聊不了几句的类型。

    温西月趁赵墨白上洗手间的功夫,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消磨时间。

    一个半小时前杨明给她条了微信。

    杨明:【啊!今天是修总亲自过去接你的,你没看到他吗?哦,那可能是堵车,好的好的,温小姐,你和朋友好好玩,我告诉修总一声,让他别去了。】

    修泽?

    温西月忽然觉得喉咙一紧,她又把这条信息看了一遍。

    也就是说,如果她今天没有上赵墨白的车,那现在她应该是坐在修泽亲自开的车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觉得懊恼不已。

    如果你那样的话,应该比现在有趣吧?

    她刚冒出这种想法,赵墨白就擦着手回来了,在对上赵墨白含笑的眼睛后,她心虚地垂下头。

    她觉得她就像个渣女,刚沾了他的光吃了顿大餐,转而又嫌弃人无趣,还嫌大餐不对胃口。

    抱着这种心态,接下来的用餐过程中,她比之前热情了不少,有在关心他的近况,比如有没有找到新工作之类的。

    气氛比上半程要和谐很多。

    他们吃完准备离开时,持续了两个小时的瓢泼大雨已经落幕了。

    路上有积水,赵墨白看她穿着小白鞋,就让她别动,他把车开过来。

    温西月点点头。

    雨后,凉意有卷土重来的意思,尤其是风的时候,恍然有种又回到初春的错觉。

    她抱着臂,四处打量着来转移注意力。

    原本已经划过的视线因为一辆黑车又折了回来。

    这辆她坐了半个月,无论她下班多晚,都会出现在电视台楼下的车,分外让她安心的车,就算 * 被拆成一个空架子她都认得出。

    她惊喜地跑了过去。

    临到了,她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考虑到这车虽然比较贵重,但也不至于到没有其他人买的起的程度,她没有唐突地直接过去打招呼,而是踩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过去看车牌。

    在黑夜中,她探出的步子小小的,瞧着和鬼鬼祟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