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混在了呼吸里。

    客厅的灯没关,钟令儿实在不想起来,懒懒缩进他怀里,闭眼入睡,任由灯亮着。

    钟令儿醒过来时还早,她悄悄下了沙发,再把被子掖好就去卫生间洗漱去了,出来时谭谌以依然还没醒,却微微蹙着眉,她过去探了一下他的额温,感觉温度正常就没再管了,让他多睡一阵子。

    不过谭谌以没一会儿就醒了,他靠着沙发,听着厨房里刻意放轻的动静,安静待了片刻才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又是清清爽爽。

    谭谌以绕去了厨房,里面正在煮饺子的人只是转过去看了他一眼,他抬脚进去,倚着厨房的墙,看她忙碌的背影,她睡衣外面穿了件开衫,长发用了一支鲨鱼夹固定在脑后。

    后背纤细,看着瘦,其实抱起来软绵绵的,哪哪都有肉。

    尤其是屁股。

    他目光落下去,徘徊一阵再抬起来时,冷不丁对上钟令儿转过来的目光。

    “……”

    谭谌以若无其事,没话找话似的冒出一句风月无关的话,“我昨天晚上叫了你半天,你怎么不理我?”

    钟令儿心想我不就是那么一会儿没理你嘛,这还能计较一晚上?

    他嗓子低沉,语调轻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昨晚看到你的信息,马上就回来了,你要是不喜欢我跟朋友出去吃饭,可以提前告诉我。”

    钟令儿听得奇怪,这件事不是已经揭过了么?

    现在重提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昨天中午在电话里我看你好像还在生气,就没征询你的意思。”

    “而且你也没让我把话说完电话就挂了。”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医院?”

    他不会是……

    断片了?

    不能够啊,昨晚他说话口齿清晰,逻辑分明,上下文有条有理。

    这么清醒的模样,居然是醉酒的状态么?

    谭谌以见她一直不出声,催促道:“你说句话。”

    钟令儿随口就回一句:“我现在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完没去注意谭谌以的反应,径自把饺子盛入盘子里,端着出去时,发现他还在原地待着,开口提醒道:“过来吃早餐了,一会儿还要上班呢。”

    从厨房出来以后,谭谌以就没再提及任何话题,大概是觉得她没有交流的欲望,他吃完早餐,抽了张纸巾擦嘴,两片薄唇浸过汤汁以后尤其鲜红,

    钟令儿收拾了碗筷,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看见他抬着手,揉捏左侧的肩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问怎么了,他已经转身往玄关去了。

    把人送到警所大门对面,谭谌以说:“我这两天可能没那么早回家。”

    钟令儿应了一声,“知道了。”

    今天下了开春以来的第一场雨,一整天都是微雨濛濛。

    阴雨天出警有些麻烦,尤其偏偏赶上午饭时间,钟令儿午饭吃了一半就接到指挥中心发来的警情。

    那边说有两名司机在马路上起了争执,发生了肢体碰撞。

    发生冲突的位置就在一条南北走向的主干道上的某个关口,这里平时早晚高峰容易造成交通拥堵,这会儿雨天,那段路又堵得水泄不通。

    钟令儿带着王之珩还有另外两名同事抵达现场时,双方的冲突已经演变得有些严重,现场更是混乱嘈杂,钟令儿看见雨幕中,一个女人抱着昏迷流血的孩子,面色苍白神情无助。

    是许久不见的何太太。

    而另一个当事人是一名男性,他一脸惊惶,正在拨打急救电话。

    王之珩去找男人了解情况,另外两名警员也向周围的人询问实发经过。

    钟令儿走到女人跟前蹲下,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披在对方身上,然后说道:“何太太,是我。”

    女人抬起头看过去,两只眼睛红肿,面容枯瘦,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救护车很快抵达现场。

    医护人员把何太太怀里的孩子抱上担架,何太太赶紧跟了上去。

    钟令儿让其中一名警员陪着去了医院,方便一会儿找何太太做个笔录。

    另外一名警员过来正打算跟钟令儿交代事发经过,看见她淋着雨,准备脱下雨衣给他。

    钟令儿阻止了,说:“我没事,反正已经湿了,什么情况?”

    警员说:“另一名当事人姓尤,我们根据尤先生的口述,再结合周围目击者的口供,得知事件的起因,是何太太追尾了尤先生的车。”

    尤先生下了车以后,发现车后面的保险杠脱落,要求走保险赔偿。

    何太太否认保险杠是自己撞坏的,因为她刹车及时,只是轻轻蹭了一下,不可能撞坏保险杠,所以她怀疑尤先生在碰瓷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