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子想了想,“你让我回去仔细想想,到时候我再去朱家院找你,可行?”

    林秋曼点头,“你考虑清楚了再找我也不迟。”

    待周娘子离去后,周氏说道:“这个宝春斋和回春堂两家就是一笔糊涂债,那周娘子和许郎君都是糊涂人,原本好好的一个家,非得作成这般模样。”

    林秋曼倒了一杯水来喝,“说到底,还是回春堂东家搞出来的,好好娇养的一个女儿非得送去贴补许郎君,结果还把对家给旺起来了。两个人一开始就不对付,闹到如今的地步,也是有迹可循的。”

    周氏客观道:“私通可是大罪,若那许郎君真要置周娘子于死地,也不是做不成的。”

    林秋曼:“私通也得讲究捉奸在床,许郎君没有证据,口说无凭反而还可以告他污蔑。他坏就坏在不该打草惊蛇,现如今周娘子自然会警惕了。”

    在周氏的观念里始终接受不了这种糊涂事,一言难尽道:“一个养了八房小妾,一个私通,且还要闹到公堂上,对两家的名誉都是大损的,你真要去掺和?”

    林秋曼忍着笑,“其实周娘子的要求也不高,你养小妾,我养小倌,咱们名义上还是夫妻,但互不干涉。可若你要休妻,那便是薄情寡义,我好歹陪着你起家,女郎的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如今想一脚把我踹开,哪有这般容易的事。”

    被她这番解释下来,周娘子好像也不是罪大恶极了。

    林秋曼继续说道:“周娘子能与那小倌维持数年,可见是有情意的,我倒想见见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周氏啐道:“就你喜欢瞎掺和。”

    林秋曼:“这些世情百态都是人间烟火啊,全都是活生生的人,我看得有滋有味,乐在其中!”

    在她回朱家院等周娘子那边的消息时,李珣联合群臣及御史台在朝会上逼皇帝亲自查办娘舅郭尚书。

    皇帝原本对郭戎卖官鬻爵之事都是持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哪曾想御史台像疯狗似的咬着不放,李珣在背后推波助澜,把他彻底激怒了。

    退朝后皇帝在永宁殿大发雷霆,茶水泼了李珣一身,指着他暴跳如雷道:“五皇叔你别欺人太甚!”

    李珣抱着笏板,章服浸了茶渍,态度仍旧从容。

    一旁的贾公公恐慌地伏跪到地上,瑟瑟发抖。

    皇帝犹如一只焦灼的小老虎,背着手不停地来回踱步,脸色泛青。

    李珣不紧不慢道:“陛下息怒。”

    皇帝指着他,愤愤道:“历来卖官鬻爵之事向来有之,且无法杜绝,你为何非得逮着郭戎不放?!”

    李珣抬眸睇他,一字一句道:“陛下此言差矣,卖官鬻爵无法杜绝,为何引起民愤与百官弹劾的人偏偏是他郭戎而非他人?”

    “你!”

    “郭尚书仗着陛下恩宠,无视大陈律法,利用权职中饱私囊,迫使镇云县章家老儿告御状讨公道。京兆府探查,经郭尚书经手的官员近三十人,且有的大字不识,毫无体统章法,恣意妄为民怨丛生。陛下却视而不见?”

    “你莫要说得危言耸听!”

    “陛下!百姓亲,则国安宁;百姓弃,则国灭啊!”

    “你闭嘴!”

    皇帝额上青筋狰狞,恨声道:“朕受够你那副虚伪的面孔。”

    第124章 你也不举?

    贾公公心急如焚, “陛下……”

    皇帝面庞扭曲,指着李珣咬牙切齿道:“朕不会遂了你的意。”

    李珣抱着笏板不说话。

    稍后郭太后进来,李珣才离开了。

    外头天空阴霾, 李珣歪着头看远处的红墙绿瓦, 没站多久便出了皇城回晋王府。

    吴嬷嬷见他身上浸了茶渍,皱眉道:“郎君的衣裳怎么弄脏了?”

    李珣淡淡道:“喝茶时不小心洒的。”

    进入厢房, 吴嬷嬷服侍他把章服换了,命人拿去处理。

    李珣自顾去书房, 吴嬷嬷道:“今日郎君起得早, 不歇会儿吗?”

    李珣摇头, “不了。”

    独自坐到书房的桌案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墙壁上挂着的字画。

    老陈进来伺候茶水,见他不声不响的, 说道:“郎君脸色不好。”

    李珣“唔”了一声。

    老陈试探问:“可是在宫里头闹得不愉快了?”

    李珣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碗没有说话,抿了两口茶汤后, 才说道:“等会儿你去把先帝给我的托孤血书取来,我有用处。”

    老陈心头一惊, 眼皮子狂跳道:“郎君这是要……”

    李珣斜睨他, 嗤笑道:“我又不杀人, 陈叔何故吓成这般?”

    老陈惶惶道:“那为何……”

    李珣的手指轻轻叩到桌案上, 淡淡道:“托孤血书是一把双刃剑, 它既能压制我, 同时也能压制皇室。宫里头养的小老虎不听话了, 我明儿拿去吓唬吓唬他。”

    老陈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