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儿望着束住自己的手臂,有些不知所措。

    现下再睡下去,夜里黛姐姐睡不着,又要看许久的书,到时眼睛就该不舒服了。

    “黛姐姐?”柳媚儿侧身小心的唤着。

    庭院内微风徐徐而来时夹杂些许荷叶清香,这处院落不远处就是大片莲田,而相山最有名的就是香莲了。

    “唔?”

    “再不醒就该天黑了。”柳媚儿探手替黛姐姐整理被风吹得撩起来的裙裳衣摆。

    话音落下时,怀里的人仍旧没有半点动静。

    不知是不是因着年岁大了的缘故,黛姐姐比之从前要慵懒许多,平日里除却看书旁的是一点也不爱动。

    “我们待会还要陪同娘亲一块用晚饭呢。”柳媚儿指腹轻撩开黛姐姐脸侧的几缕细发,很是耐心的等候回应。

    只见怀里的人慢悠悠的抬起手臂遮住眼眸似是在回神,宽大的衣袖露出那截白皙手腕,因着肌肤透亮甚至能看清其间淡青脉络。

    明明只是寻常浅睡的模样,可柳媚儿却看的心间是着迷的紧。

    “媚儿……”

    “嗯?!”柳媚儿微怔的回过神,迎上那已然恢复几分清明的眼眸。

    姜苌黛微微撑起身子,眼露几分茫然问:“你不是说要陪老夫人用饭么?”

    柳媚儿连忙应:“哦,是的。”

    有些窘迫的柳媚儿匆匆离了躺椅,便去招呼新请的厨娘准备晚饭。

    夜间几人一道用饭,常氏年岁大了,吃的也不多。

    待伺候常氏回屋洗漱歇息,柳媚儿端着水盆去寻黛姐姐,才发现外出的容悦回来了。

    庭院内姜苌黛坐在躺椅,本来是等着柳媚儿回屋,没想却见容悦独自一人回来。

    “长公主,我……”

    “姜国长公主已经死在大火里了。”姜苌黛倒着茶水,兀自抿了口,“我现在只是寻常的妇人,你还是改了称呼吧。”

    容悦微愣的看着从前在朝堂呼风唤雨的长公主,只得改口道:“那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你想唤黛姑娘也行,或者唤一声柳夫人也可。”姜苌黛微微转动眼眸看了看那廊道里端着水盆傻站的人,唇角不由得上扬几分。

    “黛姑娘,我以后还能继续跟着您吗?”容悦这几个月像是幽魂一般漫无目的的转悠,可心里却没有半点自在。

    等到一回神时,容悦才发现自己又回到这里。

    “你已经是自由身,想去哪是你的选择,无需问我的。”

    “那、我可以为您做什么呢?”容悦想要做些什么来缓解自己心里的不痛快。

    姜苌黛见容悦像是失了魂般的模样,不由得猜测或许是跟岳月有关系的。

    可容悦不主动提,姜苌黛也不好过问,毕竟过犹不及,反倒容易让她生了误会。

    “我这院落缺个看家护院,你每日里就负责这些吧。”姜苌黛见那廊道里的人一直不动静,只得开口,“你赶路数月也累了,还是回偏房去歇息吧。”

    “是。”容悦得了令,方才转身离了庭院。

    待人走远了,姜苌黛望着缓缓走来的人出声:“你躲什么?”

    柳媚儿端着水盆放至在躺椅旁应:“我以为容悦有重要的事对黛姐姐说,所以才避嫌的。”

    “要是她不走,你难道端着水盆站到天亮不可?”姜苌黛望着自顾自解着鞋袜的人无奈道。

    “不会的。”柳媚儿探手挽起裤腿,将黛姐姐的脚放至水盆认真的应着,“黛姐姐不会让媚儿站那么久的。”

    姜苌黛微羞的抿了抿唇,脚踩着她随之探进水盆的脚应:“你倒是懂的揣摩我的心思了。”

    柳媚儿坐在一旁随同泡脚问:“那媚儿揣摩对了么?”

    “你说呢?”姜苌黛害羞避开她绵软的目光,随意拿起了本书翻看。

    “我想应该是对的。”柳媚儿展开薄毯替黛姐姐遮住双膝,而后躺在一旁看头顶的星星。

    姜苌黛见媚儿自顾自的躺下了,便也放下书卷,同她并肩躺在躺椅里。

    “累了?”姜苌黛知道她近日忙于绣活,自己白日里还能歇息,可她确实一直没有合过眼。

    柳媚儿摇头应:“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容悦一个人回来了。”

    姜苌黛探手把薄毯展开将两人一并裹住道:“她们估摸是闹不合了吧。”

    “难怪容悦看起来不太开心呢。”

    “你都能看出来她的不开心,可偏偏她自己看不出来。”姜苌黛指腹捏住柳媚儿脸蛋,“大抵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柳媚儿有些困惑问:“我有那么迟钝吗?”

    姜苌黛浅笑的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媚儿,你知道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吗?”

    “不知道。”

    “那你要认真数数啊。”姜苌黛一本正经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