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连续剧还是影片,在情至深处时,主角都是通过拥吻表达爱意。

    还未见过哪个导演灵光一现,表白的戏份通过安排两位演员临时标记体现。

    亲身体验过的人才知道,亲吻远比标记更让人眩晕。

    那不仅仅是吻,每一次的唇瓣分离再贴近,更像对方不停地在诉说爱意。

    像是脚踩在云间,灵魂都不再属于自己,宋沁柠被这个吻吞没。

    她脸红心跳,一团麻的心绪里,滋生出害羞甚至有点紧张的意味。

    后颈的腺体处也开始发烫,掩盖在裙下的双腿发软,几乎要招架不住。她攀上姜倾的脖子,迎合对方,才堪堪稳住身子。

    直到导演喊停。

    缺氧的大脑有了喘息的空档,宋沁柠缓了口气。

    这个吻后劲十足,她的脸甚至脖颈耳朵都火辣辣地烫。

    幸亏上了一层妆,不然在场的人都能看出她的脸已经透出了一层粉。

    但导演并不满意拍出来的效果。

    要求再来一条。

    于是宋沁柠和姜倾在陈导的指挥下,先重新排练了一遍走位,再次重拍。

    可效果仍旧不好。

    按陈导的话来说,气氛不够满。

    后面又拍摄了几次。

    宋沁柠的口红一次又一次地被吃掉,在她几乎被拍到挫败无措,怀疑自我时,陈导终于提出了今天的拍摄到此为止。

    他将吻戏放在了最后拍。

    上午就此收工,剧组工作人员大批大批撤离。

    宋沁柠坐在长椅上。

    凉风嗖嗖地刮,但她仍旧不满足。

    她拿着夏季时用的小电风扇,呼呼地对着自己吹。

    力图将燥热的情绪全都吹走。

    美眸则直愣愣地望着远山发呆。

    手中的风扇被抽走,宋沁柠一愣,转头看去。

    姜倾手指一摁,关掉了风扇的开关。

    白如葱根的手朝她伸出来,“起来吧。刚下过雨,长凳还是潮的,坐久了对身体不好。”

    宋沁柠的目光在她的皓腕处停留了片刻,并没有交握上那只手。

    “不用了,我自己能起得来。”

    说话的时候,她垂着眸,与姜倾视线错开。

    浑身写满了“不自在”三个字。

    “是因为刚才的吻戏吗?”

    两人往化妆间走着的路上,姜倾开口道。

    随后她看见宋沁柠的身子一僵。

    脸上的妆差不多掉了,宋沁柠的脸上淡淡的粉透出来,宛如菡萏花尖。

    “我好像找不到状态。”宋沁柠犹豫了下,淡淡开口道。

    但她不看姜倾的原因,好像又并不是这个。

    吻戏到底是超过了她的心里阈值,她不能冷静地面对刚才亲密热吻的对象。

    但姜倾怎么能这么淡定?

    她是不是很有经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宛若一根鱼骨头卡在喉咙里一般,宋沁柠有点不舒服。

    可她怎么会不舒服呢,难道她有自己不知道的心理洁癖?

    宋沁柠心里这么想着时,姜倾开口安慰她,“等拍完其他部分的戏就好了,那时候主角的感情能体会的七七八八,吻戏会更好驾驭。”

    宋沁柠的脚步一缓,缓缓掀起眼皮看她,“你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委屈?

    姜倾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她的脚步随之停下。

    宋沁柠仰脸望她,在等待她的回答。

    姜倾眨了眨眼,宋沁柠居然会在意这个问题吗?

    她回忆了下原书剧情,原书中女主此前一直拍的是正剧,感情线约等于无。

    所以今天的这场吻戏,应该不只是她的荧幕初吻,也是她本人的初吻。

    设身处地地站在宋沁柠的角度想,如果搭档的人经验丰富,会感到别扭也是正常的。

    姜倾解释道:“我没有什么经验,今天也是第一次拍。”

    所以今天只是两个菜鸡互啄罢了。

    “可你拍得很好,陈导都夸你了。”

    小风扇有节奏地拍打着手心,姜倾把自己入戏的方法告诉她,“把搭档想成喜欢的人就好了。”

    宋沁柠的脸色古怪,“你有喜欢的人?”

    姜倾这次是果断地摇头,“没有。我只是会揣测自己面对喜欢的人时,会出现的表情。我们之前拍情侣戏时,不也是这样的吗?吻戏其实和那些没有什么区别。”

    说完后她垂眸将电风扇递给宋沁柠,“忘记这不是我的了,差点顺走。”

    猝不及防地,宋沁柠眸光撞向姜倾。

    姜倾眼型是上扬的,长而密的睫毛形成了天然的眼线。微微一弯,眼底的碎光波动,仿佛沉入湖泊的月亮。

    这样的眼睛,不需要用力地挤眉弄眼,自然有万种风情,能迷倒一片人。

    宋沁柠常常被这样的眼神注视,也没能形成免疫力,心跳还是会不自然地漏一拍。

    宋沁柠接过风扇,冷静地想:看来不是她演技太差,而是姜倾的自身条件太硬。

    这样的眼神,恐怕看一头猪都是深情的。

    .

    换上休闲装,姜倾进了保姆车。

    何姝正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看见她进来坐下,收起平板。

    “姜倾,我给你接了个代言。”

    自从拍摄花絮发出后,各个观望情况的广告商都坐不住了。

    说到底,姜倾虽然黑红,但本身话题热度都快媲美当下最红的小花(宋沁柠)了。

    而且,从拍摄花絮看出,陈导这次依然没有选错人,姜倾很可能会凭借这部片子一炮而红。

    何况对于他们这些广告商、市场部,选代言人时,前瞻性是最重要的。

    综合各个角度看,姜倾是最有潜力的人选。

    许多广告商都想把宝压在姜倾身上,赌她会给产品带来数倍的收益,因此纷纷递来橄榄枝。

    何姝很有两把刷子,从中挑选了最适合姜倾的国产轻奢品牌。

    “代言什么?”

    “暮霭旗下的手表。”

    “太巧了,我正好最近想买块手表戴。”

    姜倾听说过这个牌子,它家的历届代言人都是时下最红的影后或爱豆,而且主打简约风,很受上班族与学生党的喜爱。

    进了酒店。

    门口的竖立了一块大展示板,上面画的花里胡哨的,还有两个南瓜,像是在搞什么活动,姜倾不感兴趣,瞄了一眼便走过去。

    何姝却停下来,一把将走远的姜倾拽回来。

    “快看,明天是万圣节耶。”何姝饶有兴趣。

    姜倾被她拽到展示牌前,才看清上面的文字。

    尽管不感兴趣,她没有扫何姝的兴,摆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哇,看起来很不错呢!”

    “是吧是吧。不仅有化妆趴体,还有抽奖活动,特等奖还是一辆二十万的小汽车!”

    何姝语气兴奋,眼睛里燃起势在必得地小火苗。

    姜倾最不信这种看运气的活动了。

    她是中奖绝缘体体质,刮彩票连两块钱都不中。

    但掌握了说话这门艺术的她,仍是语气委婉:“不错不错。反正都会有人中,为什么不会是你呢?”

    “我们明天一起去吧?”何姝提议道。

    姜倾的视线移到展示板上的搞怪白色小幽灵,一秒后移开,“你去玩吧,我明天想呆在酒店看剧本。”

    何姝:“一起去吧,哪能总是工作啊。”

    姜倾拒绝的态度坚决。

    何姝劝不动,撇撇嘴,唉,只好自己去玩了!

    到时候她独揽大奖,姜倾可不要眼馋!

    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姜倾的戏份。

    姜倾睡了个安稳的午觉,醒来后便窝在阳台隔断的榻榻米处看书。

    午后日光晃眼,拉上米白色的薄纱窗帘刚刚好。

    看了一个小时,姜倾倒扣书页,正准备下去喝口水之际,手机嗡嗡震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发现是宋沁柠打来的电话。

    “喂,沁柠?”

    姜倾觉得稀奇,这是宋沁柠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平时两人线上最多就是发个消息,连语音消息都没有发过。

    “姜倾,你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

    姜倾倚在墙壁处,双腿一曲一直。

    她掀起帘子的一个角,漫不经心地注视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有件事情,我想麻烦你。”

    ……

    换上便服,姜倾拿着剧本出门。

    迎面被一只花花绿绿的小孔雀碰瓷抱住。

    哪来的小孔雀?

    姜倾再定睛一瞧,是打扮成栩栩如生的孔雀模样的小朋友。

    小朋友到她膝盖高,仰着小脑袋,一脸兴奋,“嗨!你也要去参加派对吗?”

    “什么派对?”

    “化妆派对呀。”小朋友盯着姜倾看了会儿,“姐姐怎么没有变装呢?妈妈说了,一年一度的化妆派对乖孩子都可以参加的。”

    想到了某种可能,头戴羽冠,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是不是你做错事情了,失去了去派对的资格?”

    姜倾笑着蹲下身,与小姑娘平视,“姐姐没有做错事情,只是姐姐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因此乖孩子可以参加这个条件对姐姐不适用了。”

    正说着,小姑娘的妈妈匆匆跑来,她一把抱住女儿,“囡儿,你又乱跑,妈妈和你说了多少遍,外面有欺负人的大怪兽,你会被他们欺负的。”

    说完,小姑娘妈妈歉意地看了眼姜倾,“抱歉,我家小孩儿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姜倾弯弯唇角,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羽冠,道:“没有,我们俩刚交流了一小会儿,她很可爱。”

    小姑娘抱住妈妈的大腿,一脸不服气,“妈妈,我今天是小孔雀,不是人,才不会被怪兽欺负呢,而且我还可以用我漂亮的大尾巴当武器保护你!”

    古语有言,被碰瓷,即使没有失去金钱,也会失去时间。

    姜倾比预计到达宋沁柠房门口的时间要晚。

    她敲敲门,房门立马开了,迅速得像是里面的人就守在门口。

    姜倾将路上遇到的可爱小姑娘当趣事分享给宋沁柠。

    宋沁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喜欢孔雀吗?”

    姜倾换上宋沁柠准备的备用拖鞋,道:“不,但我喜欢可爱的小孩子。”

    跟随宋沁柠来到客厅,象牙白沙发闯入眼帘。

    姜倾眼眶一热,关联记忆自动浮现。

    许多细节已然模糊,但记忆中潮热粘稠搅合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仿佛仍在鼻尖。

    宋沁柠今天穿了一身松垮的便服,平日里姣好的身材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她在她们曾亲密标记过的沙发上坐下,问道:“我们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