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县令最深切关心的问题。

    见面却不识的国师此时根本没心情管这件事,冷冷答了一句:“不供。”

    他都亲自来降妖除魔了,还供奉什么祭品。

    “供。”

    杨闻拓却闲意适然,说出截然相反的字。

    县令一怔,不知刚来的这二位到底是何身份。

    但他们是跟着杨辉羽而来,他也得恭敬对待。

    “这……”他看向杨大人,不知该听谁的意见。

    “听他的。”杨闻羽目指杨闻拓。

    县令本意不想供奉活人,因此求助京城中的国师。

    他不知国师愿不愿管一座县城,一位平民的生死,只壮着胆上书朝廷权且一试。没想到朝廷这么快就派了微服的高官前来。

    只是其结果,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第173章

    县令不敢抗令,只得惴惴不安询问:“该供谁家女子?”

    要不还是找分水帮的人,虏一个过路船客?

    虽然可怜但毫无办法,总好过选一名他治下的良家女子。

    杨闻拓清雅双眸一弯,戏谑中又隐含似有若无的挑弄:“龙王爷要美人,我有大衍第一绝色,正好可以当做贡品。”

    他们是要将见首不见尾的神龙引出来?

    县令猜出其意。

    虽不知这人什么身份,能不能对付龙王,但在京城高官面前没有他说话的份,又不用他挑选贡品,依言照做就是。

    此时已是晚饭时间。

    县令备了一桌酒菜,要为上官接风洗尘。

    他自己清正不好美色,本来并未安排歌舞助兴。

    谁料杨辉羽特意叮嘱:“你难道没听说过,国师最爱人间烟花风月?”

    国师?国师不是没来么?

    县令心中疑惑,但国师喜爱烟花风尘之事,他似乎也听人说起过。

    即便不为国师,眼前的朝廷高官如此显而易见的暗示,他又怎敢不从。

    他急忙派人去烟花巷叫来歌舞美人陪酒助兴。

    迟肆翘着长腿坐在桌前,俊艳面容阴怨得能挤出一摊黑墨。

    心上人今日挑弄是非,引燃一天的烈火。还要将他当做贡品,献给龙王爷?

    现在还不看他,去看庸脂俗粉跳舞?

    大厅里阴风阵阵,即便夏日炎热,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森怨气让人脊背生寒。

    县令清正严明,然而国内寻仙求道盛行,世风如此他也未能免俗。

    酒过三巡,他有意向杨辉羽引荐一人。

    这几年临湘出了个远近闻名的游方道士,擅长卜卦算命,算的极准。

    他在周边各县走动,每到一处,当地百姓排队请他算命,队伍能排到城门口。

    这几日,他刚好来到临湘,正好可以请来让京城高官们见见。

    “算命的?”杨辉羽漠不经心傲然淡笑,“我此前还未曾见过擅长算命的神仙。叫他过来,给我长长见识。”

    “王道长并非神仙。”县令急于解释,“王道长说自己只是个凡人,尚在修行,还未得道飞升。”

    杨闻拓调谑一笑:“这位道长还挺谦虚。”

    世间假神仙都拼了命把自己说成天上真仙,少有说自己只是凡人的。

    县令得了上官允许,暂请离席。那位道长清高,得要他亲自去请。

    县令一走,杨辉羽语含轻讽,问迟肆:“国师可懂算命?”

    “不会!”迟肆饥火烧心,此刻怒意暴躁。

    但这事提醒了他,蓦然想起阿季喜欢听他说师门趣事,便拉起冰冷手指给自己降火,朝他道:“还记得之前给你说过,我找了派中一个神棍给我卜算,他让我来凡尘的事吗?”

    杨闻拓弯着眼梢,点了点头。

    “我修为早已圆满,却一直未得突破契机,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权且按他的话试一试,到凡间寻找机缘。没想到真灵。”

    他笑道:“我派有一道统,专修卜算之道。虽然我们平日都嘲笑那些学算命的同门是神棍,但玉泉派天衍道术非同寻常,确能窥探天机。他们的卦其实很准。”

    杨闻拓笑道:“听起来挺有意思。”

    “卦虽准,限制却颇多,尤其一项,只能给修为低于自己的人卜算。若是修为比自己高,那就算不出来。”迟肆又开始暗地显摆,“能给我算命的,整个幽天找不到几个。”

    “我派也就两人,一个是我师叔,另一个是他的大弟子,也就是给我算命的那一个。”

    他继续道:“我出发前曾和他打了个赌,我按照他说的做,若是真寻获了机缘,回山后必将重谢于他。”

    杨闻拓好奇:“如何重谢?”

    “我就是没想到。”迟肆扣着对方的手,在桌下开始各处点火,“你帮我想想。”

    “你把我当成贡品献给龙王爷,等我帮你解决了他,你要怎么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