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在装不出来,甚至有些想笑。

    迟肆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被水匪劫道,新奇得有些跃跃欢动。

    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满心的期待,仅次于心尖玉食对他的挑拨。

    是不是该学着话本上问一句:你们要做什么?

    好让那些路人反派早早把目的告诉他。

    然而这群水匪并未打算说什么。

    只目露凶光,盯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近。

    还是有人在看清他容貌之后,忍不住开口说了话。

    月色微光,灯影朦胧。

    滔滔江水奔腾不息,流动出山河壮阔的泼墨画卷。

    借着流光和轻荡灯影,水匪们看清了比山河更加动人的绝世艳色。

    “这两个人是一等一的上好货色。”

    “要不,关在寨子里,让兄弟们先玩了再卖?”

    “放屁。这样还能卖什么好价钱。”

    污言秽语让迟肆心中蓦地怒火尽燃。

    这些卑贱蝼蚁,若只是说他,他不会在意。

    可他们说了阿季。

    那是找死。

    他骤然起身,打算出手,指尖却传来冰凉触感。

    杨闻拓朝他轻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没人带他们去水寨玩了。

    迟肆撇了撇嘴。

    没办法,王爷的御令他不敢违抗,只能让这群蝼蚁再多活几个时辰。

    “怎么是个男的?”

    竹清松瘦的极高身形一站起身,水匪们就发现了自己此前的错误认识。

    “男的更好。可以卖去京城,那些有钱人家最喜欢玩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这样的上等货色,要是能卖给哪个达官贵人,比卖到窑子挣得多。”

    “待会动手的时候都轻点,千万别破相。”

    一个水匪转向杨闻拓,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眼:“这个也是男的?”

    “男的。这一趟咱们赚大发了。只要能和京城的牙行牵上线,靠这两人挣的银子,能够兄弟们下半辈子天天吃香喝辣。”

    水匪们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用猥琐狎昵的目光不停打量二人。

    倾世绝艳的眉心皱出一道竖痕,浓墨重彩的隽丽眼眸沉着阴森晦暗的暴戾凶光。

    迟肆不打算再等几个时辰,他现在就要这群人魂飞魄散。

    阿季想要去水寨,待会自己带他去。

    “老四。”笑音雅言如清澈泉水,几个字就能轻而易举地扑灭怒燃火焰。

    杨闻拓低声轻笑,冰凉手指在灼烫掌心笔走龙蛇,在心尖镌刻文字。有意无意的笔画挑拨,如羽毛轻挠,却笔力千钧入骨三分。

    卖入临渊王府。

    临渊王愿意用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买他。

    千金换美人一笑,迟肆怒不可遏的心火瞬间被对方的调笑逗弄熄灭。

    阿季让他住手,就住手吧。

    自己真是太好哄了。

    他阴沉着脸暂时封闭了听力,不再理会那些卑贱蝼蚁。

    为了消气,手上也没闲着和冰凉手指挑拨玩闹。

    差点又引火烧身。

    第176章

    渡船顺水行了几刻钟,月涌大江上,深黑轮廓出现在视野范围。

    一座水寨出现在肉/眼凡胎面前——确如真仙方才所说。

    水匪手上扬着青光森寒的尖刀,凶神恶煞叫嚷着让四人老实点,自己走下船,这样还能少吃点苦头。

    若是想着逃跑,就把他们绑起来拖进去。

    水寨守卫森严,应是为了方便关押那些分水帮船夫临时起意虏来的人所建。

    规模不算太大,更显得水匪众多,五步一人十步一岗。若是普通百姓被虏来此处,定然吓得腿软,认为自己再也没办法逃出生天。

    但四人中,三个武林高手,一个下凡真仙,装不出胆战心惊的模样。

    要么神色泰然庄重,要么嘴角轻扬哂笑。

    这帮水匪还当这几个不知哪个富贵人家出来的纨绔,不知世事险恶,大难临头了还一副在家中时,趾高气扬的模样。

    难不成还想着官府家丁能来救人,带他们平平安安离开?

    这里可是分水帮的地盘,被虏来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水寨大门的守卫验过同伴身份,扫了一眼被他们抓回来的四个人。

    一见迟肆和杨闻拓,各个眼神猥琐笑容狎昵,都要嘴碎几句,这回挣大发了。

    “先关哪?”

    “关什么关,现在就带去给寨主看。”

    “这么上等的货色,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回一来就来俩。”

    水匪们怕不小心伤了两个好货,没绑人也没推搡,就只拿着刀在身后凶神恶煞地威胁,一路将他们带至水寨中心的主厅中。

    厅内灯火明亮,装潢摆设粗犷,各处都昭显浓烈如洪水的匪寨气息。

    寨主是个肌肉虬扎的中年壮汉,怒目方脸,一眼便知是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