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洞穴也是假的,也是他的一个梦。

    他和阿季用了入梦之法,进入了他自己的梦境。

    可这……

    也是假的。

    也是他的一个梦。

    这个没有名字的世界,这个叫做大衍的王朝,他在这里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他正在做着的一个梦。

    谢观河,谢观柏,杨辉羽,齐音……他遇见的所有凡人,不是来凡界游历时遇到的过客,而是一夜梦境中出现的人物。

    阿季……

    阿季也是他做的一个梦。

    他做了一个无比甘甜的美梦,他在梦里找到了他的破境机缘,他的此生挚爱。

    可这所有的幸福美满,不过只是一个梦。

    而他现在,正要醒来。

    梦醒之后,梦中所有的美好,都会烟消云散。

    晶柱中的人已经完全醒来,他走出晶柱,一步一步走向迟肆,一步一步逐渐虚化,最后走入迟肆体内,二人合为一体。

    周围奇景骤然一变,变得更为玄幻。

    一会是洞外猎场,一会是皇宫寝殿,一会是临渊王府,一会是灰墙小院。

    他此前见过的所有场景,如花灯一般转过,最后变为云海苍空,从此处可以俯瞰大地山河。

    而壮丽山川,苍茫原野,整个世界都在地动山摇,一片片轰然崩塌。

    美妙梦境在酣畅之时突然中断,所有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杨闻拓看着脚下的大地山川,此刻已心知了所有真相。

    “没想到,我居然是你的一个梦。”

    也不知得知真相后,自己该是个什么心态。

    惊惶?恐惧?似乎没有。

    可能有些趣意好笑,也有些……无可奈何的遗憾。

    清雅音声戏谑调笑:“我真成迟大姑娘的春闺梦里人了。”

    “我即刻带你离开!我们回幽天,回玉泉!玉泉能人异士多不胜数,瞬间就能找到方法,阻止这个世界的消失!”

    迟肆音调不稳,艳绝容颜惊慌失色。他不住的伸出手,想要将眼前人拉入怀中,却什么也抓不到。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梦中虚影。

    杨闻拓清艳眼梢微弯,还是如此让人心魂悸动:“梦醒之后,还会记得我吗?”

    迟肆正在睡梦中,自己只是他的一个梦,怎么可能去什么幽天,什么玉泉。

    他不知真正的迟肆此刻在哪,但等醒来回到幽天之时,这个梦早已消失不见。

    他轻笑一声:“还是不记得最好。”

    虽然一个美梦,醒来之后偶尔回味也不错,但他还是有些担心,迟肆会不会难过,哪怕只是一点点无关痛痒的遗憾。

    梦醒之后,再无一点记忆,应是最好结果。

    “我不!”惊惶语调似乎蒙上一层微弱泣音,“我绝不会忘!”

    “不!”

    “我不走!我不醒!”

    “我就留在此处,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们约定好的,你去哪我去哪。”

    他并非为阿季而来,今生往后只为阿季而存在。

    无论阿季在哪,碧落黄泉,前路同行,生死相依。

    “哪有一直赖着床不起来的。”清雅笑音依旧怡然自若,彷如平常一样,两人闲话家常。

    但也轻微叹了一口气,“老四,往后我不能再照顾你了。”

    “不过你是神仙,又有那么多关系亲密的同门,应该没什么值得我担心的。”

    “我不!我就要你一直照顾我!”

    迟肆这么爱睡觉,一定可以一直赖着床,做着这个美梦永远不醒来。

    杨闻拓无奈摇头,轻声一笑。印象中看过一些话本故事,若是陷入梦境长睡不醒,似乎会影响到本体。

    不知迟肆本体,是否真如他在梦里所说这样道行高深,天下无敌。

    也不知他给自己说的一切,究竟是不是他的现实。

    他再无可能知道。可他清楚,对方定然不能赖在梦里不走。

    他决定如同往常一样,将对方叫醒。

    低眉看了一眼脚下飘渺云烟,壮丽江山。此时天塌地陷,大地已经残破不堪。

    他曾经和对方许下此生此世,永不相离的诺言。

    然而如今缘分已尽,是时候分别。

    “阿肆。”尽染风华的眉眼映着大地山川,和眼前的倾世绝色。

    微弯的眼梢澄净纯澈,却又带着见血封喉的无心诱惑。

    “该醒了。”他轻轻推了迟肆一把,像往常叫他起床那样。

    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惑乱圣心的脸,淡音轻笑,风华诉离殇:“山川无棱,江水为竭,愿与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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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 1 《柞水溶洞赋》

    *2 《上邪》改了一点

    第218章

    光照层峦,烟光凝而暮山紫。

    流丹飞阁虚浮在缥缈烟云之上。

    和风清阳,苍山连天,满目山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