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南期若当真想做,便直接去做了。

    这般嘴上说着想,不过是一种知道不能做的发泄。

    这样说,反而是不会做的意思了。

    ……是他的错觉吗?

    他觉得乔南期似乎变了很多。

    尽管乔南期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但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以往,乔南期早就不管不顾发疯了。

    夏远途按下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说:“我先去给你把粥拿进来吧,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夏远途出了主卧,来到厨房。李姐已经忙活好了,就等他来。

    “我来吧,”他想到乔南期此刻的样子,“别人去不方便。”

    李姐自然点头应好。

    他端着粥转身时,余光中,瞥见了厨房墙壁上贴了一排的便利贴,远远看去,看不清写的什么,却能看出字迹利落锋利,显然是乔南期写的。

    李姐注意到了夏远途的目光,说:“哦,这个啊,是乔先生写的。他啊,这段时间学了一些小赵爱吃的,然后啊,有的配料复杂的,就记下来贴在这。”

    她不知道赵嵘和乔南期之间的事情,末了,还感叹了一句:“小赵回来啊,一定会很惊喜。”

    不会回来了。

    夏远途在心中想。

    他端着粥往回走,因为怕粥洒了,这位平时基本没怎么伺候过人的少爷走得极慢,步伐轻缓,一步一个低头。

    毫无脚步声地走到门口时,半掩着的门内传出了乔南期低哑的嗓音。

    乔南期拿着手机放在耳边,显然是在和谁打着电话。

    “……为什么?”

    “……”

    “我只想问你为什么。”

    “……”

    “你真的爱他吗?你能比我更爱他吗?”

    “……”

    “陆星平,你是懦夫吗?你当着我的面承认一句这么难吗?”

    “……”

    夏远途在外头等着,想等这通电话结束再进去。

    可不知等了多久,乔南期放下手机之后,却双手抱着膝盖,缓缓低下了头。

    他浑身轻轻抽动着,猛地一下咬住了自己的手腕——为了不哭出声。

    不过片刻,手腕处便溢出了鲜红的颜色。

    而他拼尽全力,仍然不可抑制地发出了哭声。

    夏远途叹了口气,将粥放在一旁,无声地走上前,帮乔南期把门给带上了。

    -

    一晃好些时日过去。

    那些婚礼请柬已经近乎送到了该发的人手上,陆星平和赵嵘婚礼的消息已然人尽皆知。

    一场连绵的飞雪之后,杨城的天气逐渐放晴。纵然温度越来越低,天穹却愈发蓝了起来。

    显然婚礼那天,会是个好天气。

    正值午后。

    小吴和过去几日一般,带着办公文件来了乔南期家——他们先生这几日身体不舒服,都是在家处理事情的,他这几日也就跟着天天公司和乔南期家两头跑,连乔南期家的钥匙都备了一把。

    只是每到下午,乔南期总是会关在书房里,不知在干什么。他如果这个时间来,必然是要等上一会的。

    不过今天的事情有点急,他得赶紧要到乔南期的签字。

    他进屋之后,走到书房敲了敲乔南期的门,简单阐述了一下时间比较紧急。

    里头传来了乔南期低沉的嗓音:“门没锁,你进来吧。”

    小吴小心翼翼地开门而入。

    乔南期正坐在书桌旁,手中拿着笔,坐得挺直,一笔一画地不知在写着什么。

    小吴走近,第一眼先是看到了乔南期唇边浮现的淡淡胡茬。

    乔南期这几日……都很憔悴。

    以前虽然总是让人害怕靠近,但其实还是有精神的,随随便便往那一坐,永远是现场最吸人目光的那一个。可是现在……仿佛没了生气一般。

    他递出了文件,只见乔南期抬手接过,动作间,衣袖被抬手的动作微微往后扯了一下,露出乔南期左手手腕上深深的牙印。

    尽管已经结痂,也足够看出刚受伤的时候,咬得有多用力。

    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手腕隐隐作痛。也不知是谁咬出来的。谁敢对乔南期下这么狠的手?

    小吴不敢问。

    乔南期看了一会文件,随后笔走龙蛇飞快地签完了字,和他说可以出去了。

    转身前,小吴低头,扫了一眼乔南期正在写着的东西。

    那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白纸,显然都是乔南期手写的。

    上头的字并不工整,七七八八地落在不同的地方,纷乱得很。

    而乔南期手边,还有着整整一叠这样的纸,从厚度来看,足有几十上百页。

    不论是旁边那一叠,还是乔南期正在写着的这一张,上面都布满了四个凌乱却重复的字眼。

    密密麻麻。

    这些加起来……起码重复书写了几千上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