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这个时候才收起武器,他回过头来。

    那是个青年人,沢田纲吉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他的目光幽暗,深不见底,好像在其中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似的。

    沢田纲吉被他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迷路了?”对方皱眉,这样问着。

    沢田纲吉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而且我和同伴走散了。”

    “嗯。”

    对方这样点了点头,他忽然掏出了什么东西,开始在空气之中书写了起来。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流动了起来,对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潇洒,可潇洒之中,他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乃至于对方凌空书写的这个字,即便是纲吉也能够体会到其中的美。

    在对方写完了最后一笔之后,那个书空的字在空中燃烧了起来。

    文字充斥着力量,一直小小的鸟儿在青年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挥动着翅膀,振翅飞去。沢田纲吉跟着小鸟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自己应当是要和那个青年道谢的,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跟着那只小鸟朝前走着,鸟儿一路低低得飞着,当沢田纲吉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道路时,那只鸟儿忽然消散在了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十代目!”

    远远地传来了狱寺隼人的声音。

    沢田纲吉回头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了那个古老大宅子模糊的影子矗立在远处。狱寺隼人顺着沢田纲吉的目光望去,他自然而然地说:“在这里居然还有这样一片荒地,真是不可思议。”

    纲吉微微睁大了眼睛,他问:“你难道什么都没有看到吗?”

    “看到什么?”狱寺隼人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十代目的意思是,要我从眼前的荒芜中学习到人生的道理吗?不愧是十代目。”

    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啊。

    沢田纲吉想要继续问下去的,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这个时候,他最好还是不要继续问会比较好。

    沢田纲吉把这件事埋在了心中。

    等到热热闹闹的一天结束的时候,他才又是忐忑、又是不安地对rebor

    提起了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

    rebor

    已经换上了睡衣,他本来已经到了入睡的时间,但是看到自家笨蛋学生好像有些心事重重,于是他特意为了少年人微不足道的烦恼而推迟了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

    沢田纲吉没有意识到自家斯巴达教师隐晦的关心。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当像谁提问,他只能问:“rebor

    ,你睡了吗?”

    小婴儿模样的家庭教师关了灯,他说:“睡着了哦。”

    “这样啊”沢田纲吉回答,“我今天看到奇怪的事情了。”

    其实rebor

    那种控制欲强烈的家庭教师,对于白天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但在这个时候,他偏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静静听了自家学生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本来想要装睡的,但是在看在自家学生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情的份上,rebor

    到底还是稍微讲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

    rebor

    说:“你白天闯入的地方,是属于志叶家的土地。志叶家代代在那片土地上被人侍奉,直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八代了。”

    沢田纲吉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种答案:“侍奉?”

    rebor

    说:“因为是殿下嘛,所以会有侍从也不奇怪。虽然满足蠢纲的好奇心也很重要,不过身为世界一流的家庭教师,我给你的建议是,不要再靠近他了,会看到三途川哦。”

    斯巴达教师总是把三途川一游挂在嘴边。

    沢田纲吉没有放在心上,昏昏沉沉之中,他睡了过去。

    这一觉里,他睡得格外熟,沢田纲吉恍惚之中看到了一片熊熊大火,大火之中站着一个小孩。

    沢田纲吉毫不犹豫对孩子伸出手,一转眼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一变,他看到了周围乌压压站着一群人,他白天见到的那个人端坐在人群前方,高高在上,寂寞到了极点。

    再然后,沢田纲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梦快要醒过来了。

    他看到那个青年一笔一划,凌空写下一个“火”字,文字是具有力量的,燃烧着的火焰像是要将他吞没一样。

    这些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的梦而已呢?

    模糊之中,纲吉听到自己的梦中,有人在说话。

    “丈瑠,你已经堕入外道了吗?”

    “一切都是虚假的,你这个骗子。”

    “你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

    燃烧着的火焰渐渐熄灭了下来。

    在浓重到化不开一片浓雾之中,沢田纲吉看到青年就这样坐在一边,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沢田纲吉却觉得,如果他这个时候开口的话,就算是在梦中,对方也是能够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