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霜序手脚发软,耳边听着高媛媛讲话,心里却已盘算着尽早搬出去的打算 他们不能一错再错了,梁烧是个好人,不能叫他毁在自己身上。

    高媛媛并不知道他刚经历了什么,便忙着先说自己的事:“你看到那个视频了吗?”

    盛霜序呼吸一窒,这个远比梁烧的事情还要棘手得多:“我看到了。”

    “疯子!”高媛媛气得气息不稳,在电话里骂道,“发这种视频的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囡囡微弱的声音也从听筒传了过来:“妈妈,你在骂人吗?”

    高媛媛赶忙好言好语地解释说:“没有没有,妈妈没有骂人啦,你快去睡觉。”

    高媛媛又去哄囡囡睡觉,好一会儿才又有了声音,她依旧怒气冲冲地说:“剪视频的人瞎了,竟然说我和那种人是一对,真是恶心人。”

    这种事件里,对高媛媛的伤害是最大的,盛霜序不敢看评论,也知道网络上说话的人都是什么尿性,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他们在网络中的语言洪流下实在是过于渺小而无奈。

    盛霜序说:“你不要再看了,把微博卸载掉。”

    盛霜序只求这次千万不要再把高媛媛的隐私给扒出来,他们已经经受不起第二次网络暴力了。

    高媛媛顿了顿,说:“真是气死我了,我刚才开了几个小号,和那些喷子骂到现在,确实骂不过他们。”

    “唉,算了……不过这件事情闹这么大,那个小畜生家里应该会出手的吧?”

    “你要保护好自己,盛霜序。”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哦大家

    第80章 搬家

    盛霜序和高媛媛聊了会儿天,不外乎是高媛媛痛骂那群网络喷子,而盛霜序在边上默默地听。

    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很难去左右网络上的舆论,也只能在骂过之后默默承受。

    好在这次远比上次的阵仗要小一些,沈承安并不是公众人物,也很少在媒体露面,加之此次表面看起来,更多是私人恩怨,而不像上次牵扯到法律,故而关注的人并不算多,也没有再疯狂地去扒高媛媛的隐私。

    盛霜序安抚了一会儿高媛媛,就挂了电话,他想起高媛媛所说的、桑切斯家会干涉的话来,赶忙拿起手机去刷之前的话题。

    就在这一段时间里,话题已在热搜榜上没了影子,发布视频的博主此时也果然删除微博,注销账号,相关的话题被大规模删除,只剩下寥寥几个讨论,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网友的跟评。

    沈承安家里下手很快,花边新闻倒是无所谓,玛利亚绝不会允许未经剪辑原版视频流露而出,它会暴露宗教家族的长子那他们所认为的、扭曲的性取向,尽管中国人不大计较宗教,但对于桑切斯家族来说,沈承安的性取向一旦暴露,普通吃瓜网友或许不大在意,但绝不能叫觊觎着桑切斯家族的外人所知。

    只要控制了原视频博主,纵然网络的舆论再愤愤不平,也都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去,成为少数人茶余饭后的杂谈,逐渐沉寂。

    盛霜序一时不知该是庆幸沈承安背后的势力,还是该后怕自己被沈承安所纠缠的后果。

    玛利亚要求他永远离开沈承安,在这种时候被发现与沈承安有牵扯,即便盛霜序是被动的,也会给他招致更多麻烦和隐患。

    盛霜序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他的烟瘾又要犯了,但这回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地压制住 无论是梁烧对他那隐秘的爱意,还是时刻被玛利亚控制报复的风险,他都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他不晓得玛利亚有没有查出他住在哪,尤其是梁烧,梁烧是玛利亚的私人医生,盛霜序只怕会因为自己的关系,叫他丢掉工作。

    盛霜序决心不能牵连梁烧和小鹿,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他的朋友。

    -

    盛霜序第二日一早就联系了之前比较满意的房东,他本不想这样急匆匆地搬走,但时间不等人,他得越快离开,才能越快规避风险。

    他只祈祷沈承安不要再找到他,让他能平静地生活下去。

    他不想与沈承安有任何牵扯,正是因为知晓玛利亚这对母子有多么难缠,他才会如此谨慎小心。

    盛霜序吃过太多苦,每一次苦难都是他积累经验的基石,谨小慎微几乎已成了他规避风险的天性,他必须时刻提防任何可能性背后的危机。

    盛霜序向机构也请了几天假,他现在还不能完全舍弃这份工作,他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后,再回去上班。

    盛霜序已尽快去联系新的房子,这时候他已顾不得吝惜存款,只求速度更快一些,但搬家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尽管他的行李不多,等终于能够搬离的时候,已到了第三天的黄昏。

    梁烧以为是自己逼走了盛霜序,自打盛霜序提出要走,他的情绪就一直很低沉,但他并没有多问,盛霜序要走,他便也不拦着。

    盛霜序本想同他解释清楚,却又怕和他提及到那一晚的事情,盛霜序无论如何都挑不起合适的话头,就最终什么也没说成。

    梁烧就送他到打车的地点,等盛霜序坐上车后,他才消减了面对面的紧张与恐慌感,一个字一个字地将他所担忧的事情打到短信里,叫梁烧和小鹿保护好自己。

    不过他已经离开,应当不会连累到他们了。

    梁烧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不回复也好,盛霜序反反复复刷新短信的界面,最终悲哀地想,他这样的人本就不应交朋友,他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囡囡如此,高媛媛如此,梁烧亦是如此。

    于盛霜序而言,一切都断舍离都最好不过,只是他已经亏欠了梁烧太多,他不能就这样借着离开的时候,将他亏欠的一笔勾销。

    他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盛霜序用额头抵住车窗,发起了呆。

    他得先躲过这次麻烦再说。

    盛霜序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所以然来,他心事太多,反而还有些晕车,搅得他身心都极其不适,他从车子走下来后,便强打精神先从眼下着手,先去找他租住的房子。

    盛霜序的东西不多,他只背着装满了衣物的背包,手里还有一些小鹿塞给他的一包棉花糖 听闻盛霜序要走,小鹿很是难过,把自己的宝贝棉花糖都塞给了盛霜序,盛霜序并不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但看到小鹿那副可怜的模样,便不好意思拒绝了。

    盛霜序挑的房源在机构附近,从小区出门走五分钟的路程,坐一站地铁就能到,这时候天色已有点暗了,街上却没几个人,路灯先昏暗地亮了起来。

    盛霜序踏入巷子的时候,恍惚间回到了他原本的家中,设施同样有些老旧,处处都是人们生活过的气息。

    他走到路灯与路灯间的阴影中,细长的影子还留在灯影下,盛霜序呼了口气,眼前一片朦胧的白雾。

    盛霜序忽然听见了越来越近的、杂乱的脚步声。

    下一刻,他的手臂就被人大力抓住,盛霜序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只见沈承安气喘吁吁地攥住了他的手腕,他脸上布满了剧烈运动后的晕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盛霜序看。

    沈承安只穿了件深色睡衣,他显然出来的很匆忙,鞋子倒是穿了,脚上的袜子却不是同一个颜色的,现在的气温很低,那只抓着盛霜序的手冻得冰凉,皮肤相接触的地方不住地瑟瑟发抖,寒气一股股地传到盛霜序手臂。

    盛霜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逃离沈承安,此时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想都没想就要甩手,沈承安微微皱眉,他手腕一使力,就把盛霜序拽进自己怀里去。

    小鹿给他的棉花糖被啪地一声甩落到地上。

    “你发什么疯?!”盛霜序的另只手还在试图把沈承安的手指扒开,就被推搡着压在了墙上。

    “放开我,疯子!”

    作者有话说:

    下章直球沈

    第81章 冲动

    这时凑近了看,盛霜序才发现沈承安右眼布满了血丝,眼底一片漆黑,他胡子也没刮干净,冒着稀疏的青茬。

    盛霜序扒不开他的手,转而去推他的胸膛,奈何沈承安的力气很大,无论他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沈承安紧紧抱着他,不顾盛霜序的捶打,附在他耳边说:“盛霜序,你听我说 ”

    盛霜序连他的声音也不想听,打断道:“我警告你沈承安,你现在赶紧放开我,否则……否则我要报警了。”

    他也不知道报警有没有用,但他已被沈承安限制了行动,只能借此试图叫沈承安放开他。

    沈承安却根本不听他的威胁,说:“我是真的想和你说话,老师,你不要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管你想不想和我说话,我就是不想见你!”盛霜序气得发抖,他平时说话总好言好语的,很少有如此凶狠不留情面的时候,“你放开我!”

    他才刚从梁烧家里搬出来,甚至还没住到新家里去,他的新生活还没开始就又要被沈承安给毁了!

    只恨这时候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沈承安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发疯。

    盛霜序的情绪过于激动,沈承安总想和他说话,却一句都钻不进盛霜序的耳朵里。

    无论他说什么,盛霜序都觉得他要欺负自己,他就像只被逼急了的兔子,沈承安一凑近他,他就要不管三七二十地踹他一脚。

    盛霜序打不过沈承安,又被他压着动不了,做什么都是无用功,就只能用他能想到的最凶巴巴的语气去挣扎着吼他。

    但盛霜序毕竟是个温顺的人,他连脏话都不怎么说,只凶了几句,就气得眼泪扑棱棱地往下落。

    沈承安就任由盛霜序凶,他静静地盯着他那凶狠的、无论如何都脱不出他怀抱的老师,忽地着魔似的伸手去抹盛霜序眼角的泪。

    他好想吻盛霜序。

    盛霜序见沈承安的手越靠越近,干脆泄愤似的一口啃住沈承安的手指,盛霜序没留一点力气,就是想要咬的沈承安知难而退,直到铁锈味混着手上的冷气一块传进了盛霜序的口腔 沈承安连躲都不躲,就任由他将手指咬破。

    这下盛霜序不敢再继续咬了。

    疯子!连痛都不知道的疯子!

    盛霜序刚轻轻松开牙,还在想该用些什么恶毒的词汇说给沈承安听,被他咬破的手就顺势捏住了他的下巴,盛霜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硬地掰起脸。

    沈承安的身体已不受理智的控制,近乎是本能的驱使,他猛地压下头,用炽热的吻堵回了盛霜序所有要说的话。

    盛霜序愣住了。

    沈承安借着他发愣的空档,舌头就强硬而蛮横地挤进了他的口腔,沈承安的吻技带着野蛮而原始的强烈欲望,就像是要把盛霜序拆吞入腹,他被钉在墙壁与沈承安身体之间,对这样的亲吻毫无招架之力 盛霜序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却已本能地兴奋起来,双腿直发软。

    他的身体告诉他,他喜欢这样的举动,他喜欢男人的亲吻,越粗暴越让他发狂。

    盛霜序艰难地抽回神来,对着沈承安的舌尖狠狠地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盛霜序口中蔓延,他也分不清是沈承安手掌上的血,还是舌尖的血,沈承安本能地头往后撤了一点,这才终于放开盛霜序饱受蹂躏的嘴唇。

    盛霜序人都被他亲软了,嘴上还凶恶地说:“你不觉得恶心吗?神经 ”

    沈承安见他还要骂,吻又重重地落了下来。

    盛霜序才呼吸没几口,就又被沈承安的吻卷走了呼吸,他差点要窒息于如此激烈的亲吻里 这回盛霜序连咬人的力气都没了,等沈承安终于放开他时,他就只能靠在沈承安胸前轻轻地喘。

    沈承安手臂微微收紧,把脸埋进盛霜序颈窝里,饥渴地嗅他渴望许久的皂角香气。

    虽然是一时冲动,手段也不大高明,但他总算把他的老师给亲的老实些了。

    二人都太过激动,过了有一会儿,沈承安才开口说话:“我刚从家里逃出来。”

    视频被曝到网络上的当天,玛利亚就带着保镖把沈承安锁在了别墅里,他翻窗逃跑时相当匆忙,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他不清楚盛霜序住在哪,就先去盛霜序所在的机构附近游荡,总算成功抓住了他的老师。

    等情绪平复后,沈承安才觉出天气的寒冷来,他的睡衣很单薄,身体早就没了知觉,他差点就抱不住他的老师了,倘若盛霜序再挣扎的激烈些,沈承安也没有能将盛霜序留在身边说话的信心。

    盛霜序就任他抱着,也没了挣扎的力气,他没说话,沉默地听沈承安继续往下说。

    沈承安说:“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他顿了顿,补充说:“宋玲雅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盛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