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这项圈,盛霜序便想起自己所受过的折磨,他心中无一丝怜悯,只说:“忍着。”

    沈承安就不再说,他和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边视线追着盛霜序四处移动,一边止不住地用手指对着项圈的缝隙抠挠。

    沈承安视力恢复后做什么都方便不少,只是他的生活常识技能也随着记忆一同退化了,盛霜序还得教他怎么用微波炉热饭,免得自己回来晚,沈承安就只能饿着肚子。

    “你现在什么都看得见了,就不要呆在屋里什么都不做,”临走之前,盛霜序抓着门把手叮嘱说,“扫把和拖把都在卫生间里,扫地拖地总不需要我教你,回来我要检查。”

    沈承安还没说话,门砰地一声关紧,盛霜序就赶着去上班了。

    盛霜序向来都提前来机构里打卡,很少有这么赶的时候,都因为陪沈承安去了趟医院,回来又不能不耗费时间吃晚饭,便不得已压缩了自己上班前的空闲时间。

    盛霜序踩着点冲进屋时,迎面就撞见了顾小曼,顾小曼也是头回见盛霜序这么急,看他跑得眼镜都歪了,赶忙说:“盛老师,还有两分钟,不急,来办公室喝口水再过去。”

    盛霜序正跑得口干舌燥,他赶忙说过“谢谢”,便接过一次性纸杯,往嘴里灌了一口温水。

    顾小曼目光一扫他的脖颈,忽地开口问道:“盛老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盛霜序那一口水还没下肚,就又呕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小邱os:老板和老板娘玩的真大,不敢说不敢说

    第105章 偷吻

    盛霜序一口水卡进喉咙里,呛得狂咳不止,顾小曼没想到他反应这样激烈,赶忙帮他拍背顺气,说:“盛老师,你没事儿吧?”

    盛霜序艰难地摆了摆手,磕磕巴巴地说:“您、您这是在说什么呢?”

    “啊……”顾小曼眼色一动,赶忙说,“那就是我误会了,对不起,你不要介意。”

    她翻找口袋,从里面掏出来一块创可贴,指了指盛霜序的后颈。

    盛霜序顺着一摸,脸色煞白。

    顾小曼说:“盛老师,你先贴一贴伤口吧。”

    盛霜序不能总呆在办公室,他也没法跟顾小曼解释脖颈的咬痕,只能在心里愤愤地骂起沈承安的不是来,贴好创可贴再赶去上课。

    马上就到六一,顾小曼的补课机构主要面向小学生,便也要为小朋友安排儿童节的活动,一方面是能让家长孩子玩的开心,另一方面也能趁此做些宣传。

    盛霜序晚上上完课,还得和其他老师留下来听顾小曼开会。

    他之前都没察觉到脖颈的咬痕,这时候才火辣辣地发疼,许是因为做贼心虚,盛霜序总觉得老师和学生都在盯着他的创可贴看,引得他尴尬不已,无地自容。

    一众老师围着圆桌做成一圈,顾小曼大致讲了讲她策划的活动流程,她的机构体量小,所有事情基本都是身为老板的顾小曼一手包办,她在附近租了一个小操场,订了几个亲子与老师之间互动的游戏项目。

    老师们全天都得参与,但会支付他们活动加班补贴。

    顾小曼从桌底抱出装着衣物的包裹,视线望向还因为心事惴惴不安的盛霜序,开口道:“盛老师,我去租了戏服,思来想去咱们几个男老师你年龄最小,穿起来也赏心悦目些,节目能不能就劳烦你了?”

    盛霜序一愣,他难得因为沈承安在工作中开了小差,便只茫然地接过顾小曼递过来的包裹,打开一看,里头塞了件深蓝色的宫廷长裙,还有塑料袋包裹好的假发和佩饰。

    “你来演白雪公主吧,让我们张老师演王子。”顾小曼笑眯眯地说,“到时候梁烧也会来帮忙的,回去我就把剧本发给你。”

    被点到的张老师是个很年轻内向的女老师,她害羞地向盛霜序笑了笑。

    “没事儿,不难的,就几句词。”

    盛霜序:……

    -

    盛霜序回家时已经快九点,正赶上小区停电,便只能拖着衣物包爬楼梯,直搅得他身心俱疲,手指按住门把手时,才意识到没锁门。

    盛霜序先打开了客厅的灯,沈承安就摸着黑暗坐在沙发上,乍一暴露在灯光之下后,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盛霜序清晰记得自己锁过门,心中顿时狐疑不已,但家里毕竟还有沈承安在,不像是有小偷来过,屋里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沈承安吞了口口水,僵着背说:“老师,你回来了啊。”

    盛霜序隐约觉得他的语气不太对,但并没在意,他把包裹往卧室一丢,说:“你打扫卫生了吗?”

    沈承安没说话。

    盛霜序大致看了看,拖布沾过水,但打扫得很马虎,地拖得也不算干净,他今天太累了,便也懒得同沈承安计较,临近六一他要忙的事情不少,只想先收拾好东西,早些睡觉。

    盛霜序洗澡的时候又摸到了脖颈上的咬痕,心中更是烦闷不已,但毕竟有玛利亚的交易在先,他本就是个善良的人,也很难做出什么伤害沈承安的报复举动。

    现在的沈承安脑子不好使,他姑且还能忍受,就只当是被路边的野狗咬了一口 反正等沈承安清醒之后,他就能把他赶走了。

    盛霜序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拴在床头的锁链依然蔓延至客厅,沈承安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盛霜序啪地一声把客厅灯暗灭,没好气的说:“你不洗漱了吗?”

    沈承安这才猛地缓过神来,说:“我……我刚才洗过了。”

    沈承安抓住脖子上的链条,往上提了提,试图使颈边的刺痛缓解些,他安静地走回卧室,自己从衣柜里搬出了被褥,往地上铺好。

    盛霜序摘了眼镜,趴在床上滑手机,脸都要贴在屏幕上,翻看顾小曼发给他的剧本。

    这个剧本也是顾小曼从《白雪公主》里改出来的,她为了搞笑,安排了全员反串,梁烧也被拉来充数,在里面演恶皇后。

    盛霜序光是看到这个选角就觉得头疼。

    沈承安抱腿坐在地上,止不住地抠弄颈边的磨痕,拽得锁链哗啦啦地响。

    沈承安说:“老师,你明天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是周六,盛霜序便排了一天的课,他瞥了沈承安一眼,心不在焉地说:“明天白天我都不在,你自己记得热饭吃。”

    沈承安“嗯”了一声。

    沈承安变得话很少,他只要不说话,房间里便相当安静,他没有像往日一般黏黏糊糊地往盛霜序身上缠,只是抱紧了腿,眼睛往盛霜序放在床头柜上的钥匙看。

    那是项圈的钥匙,沈承安一直很听话,自愿被盛霜序锁住,盛霜序放钥匙时便也从不避开他。

    忽地一声闷响,沈承安立即被吓得抽回了视线,他再转过头时,就见盛霜序半张脸陷进枕头里,还维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人已经睡着了,手机屏幕还亮着,被他轻轻地压在手掌下。

    沈承安等了好一会儿,见盛霜序不像要回醒,便坐直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他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小一些,以免把盛霜序惊醒。

    沈承安将钥匙提了起来,单手解开项圈。

    他转了转酸痛的脖子,从脖颈蔓延的、硬挺的肌肉线条穿过暗红的磨痕,隐藏进骨节分明的五指间。

    沈承安想去偷拿盛霜序手底下的手机,他看着他的老师熟睡的脸,手指一顿,指肚贴住了盛霜序柔软的脸颊。

    盛霜序梦中觉察到痒意,脸颊在沈承安掌心蹭了蹭,沈承安僵住不敢动,盛霜序却并没有醒,只是换了个侧躺的姿势,手也从手机上挪开。

    沈承安愣愣地看着他,轻轻俯下身,偷了一个隐秘而缠绵的吻。

    作者有话说:

    小畜生被赶走倒计时

    第106章 欺骗

    沈承安偷拿手机去了阳台,他只踌躇一会儿,盛霜序的手机就已经息屏了,但他的密码很好猜,沈承安输入囡囡的生日后,便立即成功解开了锁。

    屏幕还停留在顾小曼拉的讨论小组页面,沈承安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手指一顿,停留在梁烧的名字上。

    梁烧:盛霜序,早点睡吧,有什么事儿明天见面说。

    盛霜序已经睡着了,他没有回复这条消息,群里还热闹得很,大家仍在继续闲聊。

    一个老师打趣道:盛老师是不是第二春来了呀,他现在好像不在,我们赶紧八卦一下。

    梁烧:?

    顾小曼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包:毛豆,你知道内情吗?

    梁烧:。

    顾小曼:小子,你的态度不对劲。

    梁烧:……

    梁烧:我不知道。

    盛霜序性格很好,平时几个老师关系也不错,一众老师便都开始“不对劲”的起哄起来。

    沈承安皱紧了眉头。

    第二春?什么第二春?盛霜序每天回来的都那么晚,原来是去谈恋爱了吗?

    又一个老师问:你俩之前不是住在一起么,盛老师这么乖的人,谈的话肯定藏不住的。

    沈承安强忍住把梁烧屏蔽的欲望,嫉妒心作祟,他退到消息栏,卑劣地偷窥起盛霜序的隐私来,他将列表的消息都翻了一遍 盛霜序的人际圈很简单,聊天内容也大多都是和各个老师的工作交接,同梁烧和高媛媛聊得多一些,但已足够引起沈承安的惊疑。

    盛霜序的恋爱对象到底是梁烧还是高媛媛?

    盛霜序与高媛媛聊得东西多一些,大多都和囡囡有关,偶尔聊一些有的没的、网络上的信息,盛霜序一提起女儿,回复的言辞便相当温柔。

    温柔得叫沈承安心里发慌。

    沈承安越是慌乱,就越是确定盛霜序有“恋爱”的苗头,即便只是发给梁烧和高媛媛的、最稀松平常的问候和闲聊,都在他眼里扭曲成暧昧的调情。

    他的老师有许多他所不了解的、且从没向他展示的那一面,全都展露给了梁烧和高媛媛。

    沈承安很沮丧,以前的他从不愿承认自己内心中的懊悔和不甘,此类情绪随着盛霜序对他的抗拒不断涌入,便化为了无助和绝望。

    现在时间不早了,他还得联系邱白枫,便只能把难过压抑进心底,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邱白枫的联系方式。

    电话刚拨通,沈承安就听到了鬼鬼祟祟的声音:“喂喂?哦,你是盛……盛什么来着?”

    “季春酲?”沈承安一愣,以为季春酲又来纠缠邱白枫,顿时烦躁不已,“我懒得管你和小邱在一起做什么,先把电话转给他。”

    “啊?”那边的季春酲也懵了,原本压低的声音也不禁拔高了许多,“沈承安?是你吗?你正常了?”

    沈承安说:“……是我,时间很急,我要和小邱说话。”

    季春酲大喘了一口气,赶忙说:“你回家了吗?你现在在哪?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了,别的事情先缓缓,你能不能先救救我 ”

    听筒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下一秒,嘈杂的背景音消失,邱白枫历来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老板!你没事了吗?”

    沈承安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便顺着“嗯”了一声,继而说:“你先不要告诉她,我会找机会联系你的,我……我还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他们都清楚这个“她”指的是玛利亚。

    沈承安记忆恢复得很突然,身体随着他的视力一同开始好转,这段日子的经历就像一场梦,大梦初醒后,他先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的锁链,又用抽屉里的备用钥匙轻易就打开了房门。

    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走,此时离开,就意味着盛霜序很难再愿意见他。

    他只能利用老师的心软多在此处停留一段时间,沈承安沮丧地认清了现实,但他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