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苏瓷说:“向前看吧,只要足够努力,都不会差的。”

    说完她又用寻常的语气问叶苏红:“你有孙建民家的地址吗?”

    叶苏红早就都准备好了。

    她从喇叭裤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送到苏瓷面前。

    苏瓷吃一口饭,接下来展开,仔细看了下上面的地址。

    看完了她折起来直接放在自己身上,对叶苏红说:“吃完饭咱就坐车过去,但他不一定在家,碰运气吧。”

    叶苏红点点头,“好的。”

    说完便埋头吃饭,用最快的速度把饭吃完。

    知道叶苏红心里着急,吃完饭苏瓷也没再多耽搁,直接就和她出学校找站台。

    到了站台再拿着地址问人,坐上公共汽车直接找到孙建民家。

    和苏瓷预料的一样,孙建民家很普通。

    他家住在平城特色民居大杂院儿里,连正儿八经的四合院里的一间都没摊上,住的是后搭建出来的平房。

    这种大杂院一般都住好几户人家。

    少的三四户,多的能有七八户十来户。

    苏瓷和叶苏红打听到他家的时候,他果然不在家。

    在他家所在的大杂院外等着,总归有点不好,苏瓷便和叶苏红去了胡同出口处的一家小酒馆坐了下来,要了点小菜花生米。

    吃花生米的时候,听着小酒馆里的其他人用卷舌京腔聊天。

    苏瓷往旁边那桌看了一会,是两个白发老爷子,正在酒就花生米吹家国天下大事。

    苏瓷没敢给他们添酒,便送了几蝶下酒小菜。

    等小菜都端上来,她过去笑着说:“一点小心意,能向你们打听点事情吗?”

    两个老头往苏瓷看看,又看看那些小菜,爽快道:“丫头你问。”

    苏瓷这便坐下来了,问他们:“孙建民你们认识吗?”

    老头一号说:“认识啊,不就是胡同里孙大庆家的儿子嘛。”

    苏瓷又问:“去年年初的时候知青回城,他回来后怎么样了啊?”

    老头二号摇摇头,“是真不怎么样,考大学么考不上,城里工作又少。一开始还有扫大街的工作,但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可能么觉得扫大街丢人,结果这机会也没了。回城的知青那么多,抢都抢不上,哪有时间让他犹豫。”

    老头一号接话,“这样就在家里闲了一阵子,他又想去摆地摊,当时没什么人摆地摊,都是小流氓干的事,没人瞧得起啊,家里人嫌丢人不让去。结果人家摆地摊赚大发了,家里人这又后悔了。眼下再去不容易了,跟趟儿干的人太多了。”

    叶苏红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没过来,只竖着耳朵听。

    苏瓷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继续往下问:“那他找对象了吗?”

    老头二号笑笑,“工作都还没有着落呢,还找对象?你看有姑娘愿意跟他吗?现在国家提倡晚婚,他不过二十出头,也不着急的,先把工作落听再说吧。”

    说着老头一号反应过来了,看着苏瓷问:“丫头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苏瓷笑笑,“我们是他老朋友,过来看看他。”

    两个老头默契地回头看一眼叶苏红。

    然后老头二号温声和语说:“在这等等吧,傍晚就回来了。”

    平城这么大,不知道往哪里找去,只能在这等了。

    苏瓷和叶苏红一直等到太阳西落如红石榴一般,终于把他给等回来了。

    孙建民走在胡同里看到叶苏红的时候,结结实实愣了好一会。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还是叶苏红先开口说话,问他:“你最近很忙吗?”

    不是很忙,是很迷茫。

    孙建民回了神,气弱道:“你怎么来了?”

    叶苏红脸上不带表情,“我不来,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回我信了?”

    孙建民挫了挫自己的牙齿,片刻说:“去别的地方聊吧。”

    孙建民带着叶苏红去了他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苏瓷没有再跟过去,在小公园出口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安心地看着太阳落下去,月亮一点一点爬起来。

    随后星星也亮了,散落在墨兰的夜空里。

    苏瓷实在无聊没事可做,便仰起头开始数星星。

    刚数到一百八十八,叶苏红从公园里出来了。

    周围夜色正稠,苏瓷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她闷闷说了句:“我们回去吧。”

    晚上公共汽车都停了。

    苏瓷是跟着叶苏红走回招待所的,一路上叶苏红一句话都没说。

    到招待所进了房间,苏瓷看向她的脸,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寻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