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跃洗完澡过来,手里拿了一条干毛巾。他在苏瓷旁边坐下来,用干毛巾帮苏瓷擦头发。擦了一会,苏瓷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回来,用颠倒的视角看向连跃,眉眼染笑。

    连跃认真地帮她把发梢上的水意擦得差不多,然后拽她胳膊把她拉坐起来,用毛巾盖住她的脑袋,伸手过去揉了揉,打算把发根上的水意也都擦干净。

    苏瓷任由他帮她揉脑袋擦头发,只面对他坐着,盯着他看。

    又揉擦了一会,连跃的目光再次和苏瓷的目光碰上,这回他手下的动作停住了。顿住和苏瓷对视片刻,他轻吸一口气,双手捧住苏瓷的头,低头就要往她嘴唇上亲过去。

    看到他要亲下来,苏瓷故意往后一避,问他:“你想干嘛?”

    连跃捧着她脑袋的手没有松,眼底生笑,看着她反问:“你说呢?”

    说完他右手握上苏瓷的后脑勺,不让她再有半分往后避的机会,直接低头吻上她的嘴唇。亲了一会嫌不够,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把她揽进自己怀里,慢慢收紧手指间的力道。

    苏瓷被他揽着贴到他怀里,毛巾从头上滑下来,盖住了眼睛。

    眼睛被蒙住,其他的感官感受被无限放大,唇舌温软,身体结实,掌心起火。

    连跃克制地亲了她一会,慢慢放开她的嘴唇,近距离地看着她。她被毛巾挡了小半张脸蛋,微重的鼻息更为明显,嘴唇被亲得粉润水亮,微微吐气。

    连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探头的冲动,随后睁开眼睛抬手拽开苏瓷头上的毛巾。

    苏瓷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底有湿漉漉的水汽,睫毛上雾气森森,仿佛刚淋了一场蒙蒙细雨一般。

    更是见不得她现在这副神态模样,连跃忙又再次闭上眼睛。他把额头抵到苏瓷的额头上,重复深深吸下一口气,片刻低声说了句:“今晚睡觉把门插好。”

    苏瓷眨眨眼,放任呼吸,故意问他:“不插好会怎样?”

    连跃慢慢睁开眼睛,看进她染满湿气的眼底,声音低得有点哑,“会出事。”

    第144章

    大过年的,钱小川和六顺儿给自己放了假,没再出去摆摊做生意。一直过了正月十五,钱小川才又开始忙活起来,继续搬回四合院来住,每天骑着他的三轮车去摆摊。

    苏瓷在开学的时间正常开学,平时的生活没有太大起伏变化。

    家里面倒是有一些事情在发生,比如四月份的时候,叶安国回家把何月香和迟迟晚晚接去了省城,一家四口终于可以每天在一起了。比如汪玉姗在同月生下四胎,又是女儿。

    叶老太和刘兰花恨得牙痒痒,汪玉姗在家里的地位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低。生不出儿子来让人瞧不起,在家里看公婆老公的脸色,出门看其他人的眼色,这日子怎么过怎么憋屈。

    叶安慧确实听家里的话在看对象,但她看是看了不少,却一个都看不上。她还是更喜欢跟着叶苏红赚钱,每次摆摊回来坐着数钱的时候,都是一天里最最开始的时刻。

    好在家里更愁汪玉姗生不出男娃的事,所以眼下也没那么迫切让叶安慧找到婆家嫁出去。她看不上也就随她,且先还是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汪玉姗的肚子上。

    于是生完第四胎出月子不久,汪玉姗就和叶安明开始拼起了第五胎。但第五胎还没拼出影子来呢,到了九月份,国家把计划生育定为基本国策,政策很快就从上面传达到了下面。

    赵世满从公社开完会回来,带着公社领导传达的指示和精神,在广播室用大喇叭喊话,把村里的所有大小村干部都叫去了大队部,开了一场计划生育施行大会。

    刘兰花作为向阳大队的妇女主任,这项任务主要是她来主管,开会最少不了的当然就是她。她听到通知往大队部来的时候就很紧张,到了坐下来更是紧张,不知道这生育到底怎么计划。

    等被通知到的干部全部到齐,赵世满先说了点别的铺垫带带气氛,然后就说了本次会议主要内容,只说上面传达指令,从今天开始,只要生了孩子的夫妻,不管年龄多大,一律不准再生。而还没有生孩子的夫妻,不管男女,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小孩,超生就要罚款。

    听完后这些话以后,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刘兰花则当场傻眼。

    有人开口道:“这生孩子怎么能控制?是谁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的吗?这总得过夫妻生活吧,那怀上了,还能不要吗?”

    赵世满看向说话的人,眉目冷严道:“能控制就自己控制,如果自己控制不住,那就去公社医院结扎,为了响应国家号召,都是免费不要钱的,结扎以后,想怀也怀不上了。”

    说到结扎,少不得又要稍微科普一下结扎是什么。当然也不必说得多么深入明白,说深了大家也听不懂,只消让大家都知道,结完扎就怀不上孩子,这就行了。

    刘兰花口干难受,半天挤出来一句:“赵书记,那这罚款,要罚多少钱呢?”

    赵世满看向她回答得干脆且直接,“咱们这地方是,超生一个罚两百。”

    听到两百这么大的数额,会议室里瞬间又起了骚动。

    两百块钱这是大钱啊,虽然现在各家都吃饱饭了,但也没有几户人家能随随便便拿出两百块的呀,有这钱拿去买辆自行车,或者买一台收音机不好吗?

    让大家吵闹一阵,赵世满手掌在桌子上拍两下,让大家安静下来,又开口说:“这是中y下达的指令,再过几个月还要写进宪法,是基本国策,不是跟你们闹着玩儿的。谁有意见都不行,就一句话,必须严格实行计划生育。国家也是为咱们好,为了让咱们少生致富!”

    下来个新政策,有人有意见,自然也就有人觉得确实好。

    觉得好的那些人呢,只附和赵世满说:“过去生的孩子都太多了,现在确实应该少生点。想想每家就那几亩地,少一张嘴吃饭,就能多结余点粮食卖钱,家里就能富裕点。现在世道也不一样了,小孩不读书肯定都不行的,从小到大都要花钱,生了也养不起啊。”

    然后这人话一说完,就被不满意的人给怼了:“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儿子没孙子,你再来说这个事,倒真像那么回事。有儿子有孙子,就别说这些漂亮话了。”

    两边这么一说话,自然就吵起来了。

    赵世满拍一拍桌子,让大家安静,沉着声音道:“都

    给我记住了,男女平等。计划生育这项国策必须是要实行到底的,刘主任你负责在妇女中间做宣传,以后也得你来主抓超生。”

    刘兰花努力了半天没把嘴角翘起来,也没能应出声来。

    赵世满知道她家的情况,当然没有一个劲抓着她,只又说:“从明天开始,村子里的各处标语全部得换,都得换成计划生育的标语,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计划生育不是闹着玩!”

    又有人问:“都换什么标语呢?”

    赵世满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会议记录,慢声道——

    “计划生育,基本国策。”

    “只生一个好。”

    “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