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段凌霄来说, 同学聚会的意义就在于成功的同学炫耀他们的成功,失败的同学乖巧作陪。

    其他风韵犹存和包藏色心的则偷偷在桌子底下暗度陈仓。

    不过他自己哪种都不是。

    论成功与否。

    他是个一本大学的系主任,行政口, 名头还行, 但赚的远不如主位那个最近开了个直播公司的同学多。

    却也比其他还在私企996的半秃头哥们儿强点。

    论包藏色心。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这一桌没他的菜。

    上大学时候暗恋那个白裙子齐头帘的班花也没来, 听说是跟她那个博士老公出国当了全职太太。

    酒过三巡,他给秦湛发信息:“你预测的不错,这一桌除了吹牛逼就是吹牛逼, 特没劲, 下回我可不来了。”

    秦湛过了半天才给他回了一个字:“嗯。”

    就这?!

    向秦湛这么没劲的人,就活该被小阿离甩。

    他撇撇嘴没回,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刚想找个辙先跑,旁边位子就换了个妹子。

    挺漂亮的, 大平行的双眼皮儿,就是鼻子透光的厉害, 像是橡皮泥刚捏的,还没干透。

    班里啥时候有的这号人?他咋不认识……

    “段凌霄你这是不认识我啦?”妹子笑起来苹果肌撑得挺厉害的, 更难认了。

    可他不能让姑娘没台阶,笑眯眯的答:“哪能啊,就是现在你的美貌又上一层楼, 怎么着咱也得重新认识一下!”

    “你就贫吧你。”姑娘被他哄得捂嘴直笑, 报了自己的名字:“我, 苏佳楠。”

    一听名字, 段凌霄恍然大悟。

    这姑娘上学时候是他们班学习最好的一个,每天早上四点钟跑图书馆,待到晚上十点半宿舍熄灯前才回去。他和室友半夜爬墙出去吃宵夜的时候碰见过她好几次, 回回都是抱着一摞书匆匆往宿舍赶。

    那时候她特朴素,皮肤有点黑,总穿运动装,头发半长不短,一看就是不经常打理。

    见人也从不主动打招呼,仅有几次两人的交流,还是期末考试之前,段凌霄找她划重点。

    没想过仅仅过去七八年,学霸竟然像是换了颗头。

    人也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她自说自话:“我现在在一间公司做医药代表,就是个销售,平时见的人多些,难免要打扮打扮。”

    “打扮打扮挺好,愉悦自己,也愉悦他人嘛。”段凌霄打着哈哈。

    姑娘喝了口橙汁,撩着眼皮儿看他,有种欲语还休的架势。

    “刚才听说你在大学做系主任,这工作不错啊,身边肯定特别多女学生追你吧。”

    段凌霄一激灵。

    完了完了,他成风韵犹存被人惦记的了。

    “没有没有,那都是一线园丁的福利,我们这种坐办公室的没机会。”

    苏佳楠嗤笑一下:“这么听你还挺遗憾?”

    说罢,她随手撩一撩头发,露出胸前一大片饱满的雪白。

    ……段凌霄忙把眼睛看向别处,玩笑道:“哈哈,叫你听出来了。”

    饭桌上大家聊得差不多,准备到隔壁的酒吧街续摊儿。

    “别,别算我,我明天还得开早会,不能回去太晚。”他起身想赶紧跑。

    却被人一把给拽回来。

    “别啊,就去玩会儿,十二点之前肯定放你回去,咱们老同学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不想我们,我们还想你呢!别急着走。”拽住他的人是张文宇,就是主位上开直播公司的那人。

    他上学的时候倒是跟段凌霄关系不错,两个宿舍总一块儿打篮球。

    只是大学毕业以后,两人工作方向不同,也没怎么联系过。

    没想到再见人家是个大老板了,他还是个穷教书的。

    段凌霄还想挣扎,苏佳楠也凑上来:“再待会儿吧,我明天也有早会,来得及。”

    “对啊,走走,别矫情,再待会儿。”剩下同学跟着起哄。

    同学聚会嘛,能撺掇一对儿就撺掇一对儿呗!

    “……”段凌霄性子圆融,这要是换了秦湛,可能说不去就真的不去了。

    可他不行,他就学不会冷脸,只得悻悻跟在一群人之后赶往下一个场子。

    -

    酒吧里人潮涌动,光影交错。

    舞台上一个姑娘正在唱歌。

    唱的是首英文歌,段凌霄没听过,只觉得她声音很好听,一点点沙哑,有点成熟的味道。

    她黑色夹克下面穿了条红裙子,小v领,胸前大片白色肌肤露出来,修长的脖子上带了个黑色的项链,有点短,没垂下来。

    对了,他的学生也带,说那玩意儿叫chocker。

    “哟,看上那唱歌的了?”苏佳楠凑到他身边坐,话里话外有点醋意:“漂亮倒是漂亮,就是跟酒吧上班,能有几个正经人。”

    段凌霄皱了下眉,难得没有应和,而是拿着酒杯坐到其他同学身边去了。

    张文宇朝他挑挑眉:“咱班学霸明显是看上你了,一晚上就围着你转了,咋,没意思?”

    “嗯。”他有一搭无一搭的回话,视线依旧瞧着舞台上的姑娘。

    刚才那歌已经唱到尾声,底下几个年轻男孩正大喊着姐姐牛逼,打着口哨让她再来一个。

    啧,够招人的!

    见他一直看着舞台上,张文宇坏笑一下:“你也去唱一个不?我给你找个伴唱。”

    “还有伴唱?”他没见过世面了。

    “有啊,啥样的都有,还有你们学校的学生出来做兼职的呢!”

    “……”段凌霄头摇得像拨浪鼓:“拉倒吧拉倒吧,不用了,白天我给她讲德智体美劳,晚上她陪我唱歌,这属实是有伤风化。”

    张文宇哈哈大笑,搡了他一把:“你喜欢什么样儿的,赶明我帮你看看,我们公司好多姑娘都挺漂亮的,学历可能不如你,但是赚得多啊,我给你介绍介绍?”

    段凌霄笑一下:“我就想找个卸妆我能认出来的。”

    舞台上换了个男的在打碟,舞池里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搂着抱着摇来摇去。

    身边的同学们还在孜孜不倦的聊着永远回不去的青春年华。

    段凌霄无聊到一杯接一杯,把自己给喝多了。

    他这人,不喝多的时候斯文败类,一喝多就放飞自我,尤其爱脱衣服以及与人拥抱。

    秦湛说,从心理学上分析,就是他酒精上脑以后人格的另一面被激发出来,想要表达和张扬自我。

    段凌霄没听懂,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