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简提着药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 她当初是不是太过分了,才让清嘉如此没有安全感。

    叶简当然看得出时清嘉没有感冒,也大概明白时清嘉的惶恐不安, 所以才会特意买了药赶过来, 希望清嘉能明白她的心意。

    但快到时清嘉的公司时,叶简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她的本意是希望通过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决心,润物细无声般安抚清嘉, 而不是让清嘉内疚、尴尬, 或者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逼她撒更多的谎来圆谎。

    “怎么也犯了骑驴找马的错误呢?”叶简轻声问自己, 又自我安慰道, “很多事情都要慢慢来, 涉及到观点更是如此,不是一朝一夕、一件事两件事就能改变的, 慢慢来,慢慢来。”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叶简到底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闲下来,脑子里就是时清嘉情深似海的目光。

    她那样委屈, 那样深情, 仿佛眼前人是她所属海域里的唯一的活物, 天然地,就能收获她所有的偏爱。

    叶简忍不住叹气,跟着人群挤出了地铁站,慢悠悠朝家走。

    “竟然已经把这里当家了吗?”

    察觉到自己的心理活动,叶简眉目舒展, 觉得时清嘉过分浓烈的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知道时清嘉有事瞒着她,也不是表面上天真无邪的样子,但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爱情不是两个人剥光了,赤条条的站在一块才好。

    叶简这样想着,慢悠悠回到家,开火做饭,切菜煮粉,吃饭看书写病历报告,一切都有条不紊,她总是有这样的魔力,可以拨乱反正、化无序为有序。

    等时清嘉压榨完曹思慧,提前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一副美人读书,岁月静好的画面。

    叶简坐在书桌前,身子微微前倾,身前是零零散散堆着书的木质骨架书柜,背后是完全拉开的窗帘,下午四点的光还很亮,照在她身上仿佛晕开了一个光晕,衬得她象牙白的肌肤更加温暖、生动。

    时清嘉突然就有些胆怯,轻手轻脚关上门,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背着手站到叶简身后。

    “姐姐。”

    时清嘉喊她,声音轻轻的,很像撒娇。

    叶简便画了个逗号,放下笔,转过身,仰头朝时清嘉笑。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时清嘉有些扭捏,“工作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现在饿不饿啊?”叶简问,“报告还差一点才能写完,要是不饿,我就先把它完成。”

    时清嘉摇头,拉了一个凳子过来,坐在叶简旁边,安静地望着她。

    她明明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可是见到叶简的那一刻,她却什么也不想说。

    虽然曹思慧的忠告说得很明白,但时清嘉还是不能认同,或是不愿认同。

    她的目光在叶简的颈侧巡梭,仿佛是一张逐渐收紧的网,渐渐聚焦到叶简小巧的耳垂。

    想咬一口,想亲,为什么我们不能亲密无间?为什么一定要是两个人?我就是想要叶简,我就是贪心不足,我就是要我们合二为一!

    “清嘉,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叶简放下笔,揉搓痒痒的耳朵,轻声问,“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时清嘉陡然回神,委屈上了,“姐姐都不看我,也不关心我,还不和我说话。”

    “清嘉,”叶简斟酌着语气,将病历报告收进文件袋中,“姐姐是不是做错了?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你有安全感,也不知道该如何坦然地接受你的爱,更不清楚怎样才能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姐姐……”

    “我没有什么成功的恋爱经历,你都清楚的,”叶简温柔地拍拍时清嘉握紧的拳头,轻声细语地继续说,“我想着早晚会好的,本想慢慢来。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解决的,也迟早要说清楚的。我一直认为热忱地爱一个人,是需要天赋和运气的。”

    “姐姐不要说!没关系的,”时清嘉猛地站起身,打断叶简的话,“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也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是你!只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佩佩。”

    叶简拉着时清嘉的手,稍稍用力,把人往面前一带,抱住她的腰,侧头贴着她的小腹,如同婴儿依偎母亲,天真依恋,毫无防备。

    “佩佩,别不信我。”叶简说。

    时清嘉眼眶发胀,她又想哭了。

    时清嘉,你真没出息!

    她想,摇了摇头,故作平静,“没有不相信姐姐。”

    “我在努力了,”叶简仍旧轻轻抱住时清嘉,声音轻缓地像流淌的溪水,轻而易举地就能让听者平静下来,“我尽量坦诚,尽量坦率,尽量去接受爱,你也不要着急,好不好?给叶简一点时间,好不好,时清嘉?”

    “好。”

    我根本无法拒绝,不是吗?

    时清嘉的手悬在叶简脖颈处,她一瞬间很想伸手掐住叶简,问她到底为什么如此反复,如此胆怯;也想掐住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