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的又是右手,多不方便……”

    她转头,就见自家儿子发着呆。

    “怎么了?不合胃口?”

    “不是……”他摇摇头,敛了敛情绪。

    楼盛坤心不在焉的又吃了几口,再抬起头时,见他妈正打哈欠。

    “妈,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还没处理,得回趟公寓。”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

    “诶,饭不吃了?”盛英来急急道。

    “吃饱了。”楼盛坤头也不回的答。

    “什么事啊?不能明天再处理吗?”盛英来话音未落,就见门砰地关上。

    “毛毛躁躁的,也不嫌折腾。”她念叨着,末了想起他胃痛还犯着,不禁又添了几分担忧,“真是不让人省心。”

    楼盛坤急急忙忙的出了门,才想起车子被小范开走了。

    他只好去了地库,提了辆不常开的车。

    车开到半途时,他突然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楼盛坤,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猛敲了一下方向盘,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车窗降下,微凉的夜风吹了进来。

    楼盛坤手肘抵着窗沿,低头点了支烟,夜风徐徐的吹,烟雾在空中飘散,那火星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他仰躺靠着椅背,微微闭上眼睛。

    “她说那烫伤不严重,但我看那纱布包得可不少,小姑娘一人怪可怜的,又没人照顾,饭洒地上都没法收拾。”

    “伤的又是右手,多不方便。”

    盛英来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转来转去,扰得他脑仁儿疼。

    恍然间,他想起自己昨晚没有接的电话。

    那时候,她想说什么呢?

    今天早上他打回去,说了那样的话,想到这儿,楼盛坤心里涌起几分懊恼。

    脑子里有什么渐渐变得清明。

    他突然坐起身,重新启动车子,踩下油门,窜进夜色中。

    医院,秦烟躺在病床上,手疼得睡不着,只能空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隔壁陪护病床上,那护工阿姨已经安睡入眠,打起微微的鼾声。

    秦烟翻了个身,脸朝着门口那边,透过那点门缝,依稀能看到门外走廊亮着灯。

    这一整天都被关在病房里,闷得很,反正睡不着,她便从床上起身。

    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她踱步到门口,压着呼吸开门又关门。

    转身的时候,她差点吓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她捂着胸口,拍了拍,看坐在那铁椅上的男人。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王武艺提起买来的果篮和花,朝秦烟尴尬的笑笑。

    秦烟对他有点印象,知道他是那家火锅店里的店员。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秦烟微微的靠着墙,问他。

    王武艺把果篮和花都朝她递过去,一脸真诚:“秦小姐,店里派我来问候你,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他说着,脸上涌起不知名的绯红。

    大晚上的,来问候她?

    秦烟在原地站着,没有接。

    “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吧。”

    “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给你拿进去。”王武艺以为她不好拿,自作主张的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烟皱着眉,赶紧阻止他。

    “我在医院呆不了多久,应该明天就能出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实在没必要。”

    “呃……”王武艺不说话了,耷拉着头,“那你什么时候出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秦烟觉得他实在太过热情,以为他是被张贤丽的话吓到了。

    “你放心,只要找到那对情侣,我不会让你们店赔钱的。”秦烟笑着安抚道。

    王武艺一听,脸却憋红了,说:“我不是为这个来的……”

    秦烟不管他为什么而来,只当他是太年轻,不好意思承认。

    “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家吧。”她朝他笑了笑,像个长辈似的。

    王武艺点点头,才提着果篮和花离开。

    等人走后,秦烟便在铁椅上坐下。

    这个时间,又不能去楼下的花园,她只能在这走廊里散散闷。

    她垂着头,揉了揉酸软的膝盖。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尽头响起,秦烟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停住,她没有抬头,隐隐觉得那声音是朝她而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面前停下。

    秦烟眨了下眼睛,入眼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以及男人修长的腿。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人是谁。

    因为,她听见他说:“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这个声音,早上还跟她通过电话,让她不要再联系他。

    她紧抿着嘴唇,抬起头看他:“你别乱说。”

    楼盛坤勾唇一笑,眉头却紧锁着:“还不承认?”

    “楼盛坤,你让我承认什么?什么都没有,承认什么?”秦烟仰着头,反复的问着他,语气里泄出一丝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