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要与他成婚。

    米哈伊尔当下锁住了她的生魂,迫她结婚。

    他们全了礼节,入了洞房。

    之后,一是愤恨,二是少女魂魄混乱,精神不紊。

    他要去处理那些在婚礼上闹事的贵族,还有以苏酒为谣言的瘟疫。

    怕她出事,米哈伊尔暂把她囚锁在了浮空城,又找了精通精神的女医师,来照顾苏酒。

    米哈伊尔知道贵族们背后的势力是颂伊尔。

    但颂伊尔是两代神明的祭司,身有半神之躯,想要处决必须循序渐进。

    所以他将贵族们打入神狱,剥除了权力,带头闹事的贵族更是被公开处决,让颂伊尔失了左膀右臂,元气大伤。

    而瘟疫的事情也被人揭穿,是贵族们给苏酒泼脏水的阴谋。

    一时间星网沸沸扬扬,苏酒也正式成为了爱神的夫人,就此被正名。

    等米哈伊尔忙完回到浮空城后,见到了苏酒。

    浮空城云彩漂浮,深林泉水,美不胜收。

    偌大的玫瑰园里,少女坐着画画,黑色的长发被绑成了漂亮的麻花辫,金色的眼睛认真的在纸上巡梭。

    照顾苏酒的女医师恭谨的对神明俯首,随后被挥退。

    年轻的神明站在一望无际的玫瑰园里,表情冰冷,倾泻的黑色长发被风吹的凌乱,身上依稀带着杀伐的血腥气。

    他是带着恨意来的。

    他浑身的骨头几乎要被爱意敲碎,连流淌的骨髓都在嚎叫着爱她。

    可是她忘记他,欺骗他,玩弄他,最后,还要离开他。

    黑暗洞窟里,她的爱让他见到了皎皎天上月,从此期待与她的灼灼艳阳天。

    她说爱他,她说保护他,她说原谅他,她说她会与他结婚。

    她说的都是骗人的。

    她给了他希望,却又在他以为即将与她厮守一生的时候,把这份希望扔在地上无情践踏。

    她才是个无心无情的魔鬼,她从来看不到他的爱意,他的悲伤,他的痛苦,他的难过。

    她眼里,自始至终,都是别人。

    连这张画皮。

    都是别人的脸。

    米哈伊尔几乎将手骨捏碎,爱与恨交错成了怨歌,几乎要将深陷爱欲的懵懂绞碎。

    玫瑰园大片的玫瑰盛放着。

    米哈伊尔走到了女孩身边.

    少女没有察觉来人,她抱着画笔,她懵懂的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里的纸,然后慢吞吞的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扭七八的太阳。

    米哈伊尔冷笑一声,捏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

    大片的阳光倾泻下来。

    女孩黑发扎着麻花辫,黄金瞳扑闪,映出了他的影子。

    她懵懂的看着他,半晌,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少女的笑容比太阳还要灿烂,洋溢着溶溶的温暖。

    米哈伊尔陡然如同触电一般松开了手。

    “大哥哥!!”

    她叫了一声,像只美丽的小玫瑰,她举起了手里的画,“这个是,太阳!!”

    一刹间。

    所有的恨意,在此刻都变得那样单薄苍白。

    甚至凄楚。

    米哈伊尔唇角弯起,那是个极其冰冷的弧度,“真丑。”

    他满怀恶意。

    谁知女孩却噘起嘴,“我还没画你呢,瞧把你急的。”

    米哈伊尔:“……”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知道,画你的时候不会画丑的,别担心啦。”她一本正经的说着,“不要嫉妒小太阳啦。”

    “等我练好了画小太阳,再练习画你好不好呀?”

    她这样说着。

    忽然看到眼前沉默看着她的大哥哥,好看的眼睛变红了。

    那是一种她现在无法理解的情绪,很复杂,却又很酸楚,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却又有一种冰冷的,倔强的东西,让他强撑着。

    这让她很奇怪。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大哥哥,怎么转眼,就要哭了呢。

    这个问题好复杂。

    苏酒想了想,还没想明白,整个人就被紧紧抱住了,很用力很用力的拥抱。

    几乎窒息的时候,她听见他模糊的,朦胧的说。

    “好。”

    几乎是从嗓子里发出的气音,模糊的让人无法捉摸。

    啊,他答应了呢。

    女孩又听到了一声,模糊的,妥协一样,带着细微哽咽的声音。

    “好看。”

    你画的画,每一幅都很漂亮。

    曾经被撕碎的画,被他细心捡拾,粘起,他心心念念,盼着她能再给他画一幅完整的。

    海洋尖塔见她画画,他心里其实非常非常高兴。

    高兴的忽略了所有的细节。

    还曾妄想着,与她白头到老。

    ……

    可是,终究是妄想。

    他什么都不算。

    说到底,只是她眼里的别人。

    “我当然知道好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