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树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彼岸花。

    也许是等的人迟迟未到,她犹豫着起来,走了几步,就陷进了密密麻麻的彼岸花丛里。

    如同洪水一般的彼岸花让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却还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得浑身发疼,她呲牙咧嘴的起来,把绊倒她的罪魁祸首摸出来。

    ——是一把白骨。

    她倏然睁大了眼睛,浑身僵硬的扒开花丛,低头望去。

    艳红的彼岸花下,是大片大片恐怖的白骨。

    ……

    她一下从梦中惊醒了,额头隐约染着汗。

    落地窗是开着的,灿烂的阳光照耀着她弥漫着咬痕的脚踝,苏酒下意识的把脚缩进了被子里,隐秘处黏腻的感觉让她羞耻。

    房间是她这几天一直呆着的地方,黑白格子的地板交错着,铺着厚厚的雪白地毯,宽大的壁炉跳动着温柔的火花。

    “做噩梦了?”

    男人把她揽在怀里,声调懒洋洋的。

    苏酒没吭声。

    米哈伊尔也不介意,他笑吟吟的吻过她的眼睛,“来,乖宝宝告诉我,今天做了什么梦呀。”

    苏酒一下又对上了他那双魔鬼一样漂亮的眼睛。

    那一霎那,她喃喃说:“……很多……彼岸花。”

    苏酒看见,男人几乎不变的笑似乎僵硬了些许。

    壁炉在燃烧着火焰,隐约有焦木被烧起来的噼啪声,他第一次收敛了自己的肆无忌惮。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害怕。”

    他抱住了她,沉默一会儿,又轻声说,“别怕。”

    她明明只是提了彼岸花。

    他却仿佛就已经看到了她藏匿于梦中的白骨。

    他褪去了那幅只会微笑的皮囊,露出了里面脆弱的血肉。

    *

    米哈伊尔把小骨唤了过来。

    黑暗的斗篷中,小骨眼里的魂火燃烧着。

    小骨犹豫:“您说……她梦到了,彼岸花?”

    年轻的神明神情阴郁,点了点头。

    小骨:“这不可能……除非是……”

    他小声说:“ 除非是她碰到过虚象水晶。”

    深夜,米哈伊尔和小骨来到了小楼的地下室。

    玫瑰水晶在一众彼岸花的映衬下,如血一般嫣红诱人。

    而监控里。

    绿裙的少女被一众虚幻的彼岸花簇拥着,纤细雪白的手捏着嫣红的玫瑰花,黏腻的花蜜从她雪白的指缝中流淌下来。

    她金瞳木然的盯着,指缝似乎缓缓松开,脆弱的玫瑰水晶即将从她手中滑落的时候,又被她攥住了。

    随后把玫瑰花放到了原处。

    一边米哈伊尔看得面无表情。

    而小骨却早已看出了一身冷汗,“夫人……夫人这是……要毁了虚像水晶……?”

    小骨:“要赶紧将虚像水晶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太危险了,这不是玩具,这是您的……”

    神明却未曾发话。

    半晌。

    他说。

    “就放在这里吧。”

    小骨震惊,“可是——”

    “如果她想让它碎,”米哈伊尔凝视着猩红的水晶玫瑰,嗓音淡薄:“那就碎了吧。”

    就在小骨想说什么的时候。

    年轻的神明露出了浅薄的微笑,笑意不达眼底。

    “浮空城,足够了。”

    *

    认识到在浮空城躲米哈伊尔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后。

    苏酒颓废了一段日子。

    但恢复记忆后,苏酒才发现,其实米哈伊尔管她管的很严。

    比如按时吃饭,比如禁酒,比如到点就要睡觉——做某件事的时候除外。

    以前有虚假的记忆美化着,她没觉得这哪里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觉得这是恋人之间理应有的小甜蜜。

    真正的记忆觉醒后,苏酒只觉得烦。

    她其实算的上相当自律的人了。

    但人总有颓废难过,想要一醉方休,或者熬个三天三夜的时候。

    苏酒心情糟糕,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

    但是她现在一介凡人之躯,根本反抗不了他,要是反抗的太厉害,米哈伊尔就笑眯眯的用爱神的力量魅惑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什么都结束了。

    ……

    “我想见小骨了。”

    一个月,这是苏酒第一次主动说话。

    米哈伊尔一时未能反应过来,他修长手指无意蜷缩,又松开,等反应过来他并未对苏酒使用魅惑的时候,指尖微微战栗了一下。

    但面上的表情却分毫未改,依然是笑眯眯的,“好呀。”

    他托腮看她,银发如倾泻的银河,散在肩上。

    “但是……”

    他笑吟吟的问:“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苏酒面无表情:“你想要什么?”

    苏酒几乎嘲讽的想,她还有什么能被他觊觎呢。

    米哈伊尔看她半晌,忽然说。

    “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