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米哈伊尔声音淡淡。

    白发精灵:“!!”

    “虽然……我知道,但之后……你是不是就被挖掉心脏,被封印在白玉星了啊?”白发精灵眼里隐约露出了忧虑,“两个本体,离的远还好,离得近了,保不齐这段时空为了消除bug,会有可怕的排斥反应……”

    之前米哈伊尔接近少年的自己,是借着它的力量,相当于把当时发生的景象给灵魂态的米哈伊尔播放了一下,同时把因果线给米哈伊尔拽了过来,能让米哈伊尔影响到过去的因果。

    而如果两个自己同时出现非常相近的地方——

    白发精灵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女孩在白玉星慢慢长大,她虽然懵懂,但随着阅历的增长,也稍微有了些许思考的能力。

    比如,她知道,陪伴在她身边,这位银发蓝眼的人,是照顾她的“哥哥”。

    哥哥十项全能,会做饭,会缝衣服,会吹笛子,会教她认字,晚上给她讲睡前故事,还会照顾满院子的花。

    是很亲近,很亲近的人。

    女孩趴在窗前,望着正在修剪蔷薇花枝的男人。

    他好像很喜欢蔷薇花。

    男人银发如同河流,眉眼温和,让人忍不住想把所有美好的词汇堆在他的身上。

    她看了一会儿,又把视线落在了书上,上面是叫星际通用语的东西。

    她很努力的认字了,可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就记住几个字儿。

    她没有和人比过,不知道自己这样算是差,还是好。

    哥哥也不会提,只是在她会写某个字的时候,揉揉她的脑袋,笑吟吟的,“酒酒会写这个字了?真厉害。”

    她被夸赞了,心中会悄悄开心。

    可是女孩也见过哥哥写字的。

    那是某个安静的夜,壁炉里的火太旺,房间热腾腾的,她身上又被裹了厚厚暖暖的睡衣,加上一层被子,热出了一层薄汗。

    她热醒了,睁开眼。

    就看到了男人的背影。

    一盏微弱的灯火,笔尖擦在纸上的声音,沙沙作响。

    女孩裹着衣服,下了床,脚丫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听不到什么声音。

    她个子矮矮的,连书桌也够不着,稚嫩的手搭上桌子边,努力爬上去,露出了脑袋。

    雪白纸上,放着一缕被红绳缠好的黑发。

    他凝视着那截发,似乎有些出神,眼底藏着些情绪。

    笔尖漏了些墨,晕染出一团昏黑。

    她往那团黑的周围望过去,看到了与她学习的字体完全不一样的字来。

    那些字方方正正,看起来遒劲有力,只是她不认识。

    她动作不小,他把视线从红绳黑发上挪开,注意到了她。

    男人的手绕过她的胳膊肘,把她抱起来,放在桌子上,“怎么?睡不着?”

    他收了那些情绪,声音很温和。

    女孩小小的一团,像个奶娃娃,她看着他写的这些字,嘴巴抿起来,小声说,“不认识。”

    男人笑了笑:“以后会认识的。”

    他换了一张纸,准备再写。

    女孩拿起那张被墨水晕染的纸,看了一会儿,说:“这不是我,认得那种字。”

    米哈伊尔一怔,看向苏酒。

    他未曾想到,只有一点点残缺灵魂的苏酒,也能辨别出字与字的不同。

    他想让现在的小苏酒,多学一些星际通用语。

    这样,未来灵魂融合的时候,适应这个世界,也不必太过辛苦。

    “哥哥,在写什么?”她仿佛求知若渴,嘴巴瘪起来,“我想,知道。”

    米哈伊尔沉默半晌,他轻声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这是汉字。

    小苏酒:“喔。”

    米哈伊尔手伸过她的胳肢窝,把她举起来:“快去睡觉吧,熬夜的话,会长不高的。”

    小苏酒不太愿意,“那我,想听故事。”

    “什么故事?”

    她想了想,说:“夜莺,与玫瑰。”

    哥哥以前经常给她讲童话,哄她睡。

    她最喜欢的,是白雪公主,灰姑娘,夜莺与玫瑰,和美女与野兽。

    灯影略微迷离,米哈伊尔垂下眸子,半晌:“好。”

    她便露出细细的笑来,脸颊陷了一点小小的酒窝。

    *

    米哈伊尔第一次养孩子,新手上路,总是笨拙。

    吃喝拉撒,都要兼顾,有个什么头疼脑热,都会向那只医生骷髅请教。

    是以跌跌撞撞,勉强还是把她养成了个没出什么差错的小姑娘。

    也不是没出现过意外。

    白玉星到底是混乱的暗星,又因离光明星系并不算远,是以常常发生一些纷争,骷髅来的时候出了事儿,米哈伊尔去接人,回来的时候,小姑娘就不见了。

    在家看小姑娘的白发精灵因为熬夜打星际游戏,困得不知道东西南北,等米哈伊尔把骷髅医生带回来才发现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