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碎了骷髅脑袋,望着遍地血流成河,未曾觉得惭愧,也未曾感觉怜悯。

    整个世界在他眼里,仿佛只是可以随意撕扯丢掉的玩具。

    但是他最近有苦恼的事情。

    他很重要的玩具,不太听话。

    她不太爱呆他给她画出来的范围,好像总想要跑到很远的地方去。

    这让他觉得有点生气。

    但他不可以对她生气。

    也不可以伤害她,不能发脾气,还要好好的保护她。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自然而然的就要这样做了。

    他可以伤害整个世界,但是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她。

    为什么呢?

    “因为你爱她……”

    幽幽的恶意凝聚成鬼火飘起来,围绕在他身边。

    他是sss魔种,天生可以容纳世间恶意,嘈杂的恶意会影响他的灵魂,但他足够强大,对于恶意,他向来充耳不闻。

    “爱?”

    黑发的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品味这个字。

    鬼火:“可惜……她并不爱你。”

    “爱……”

    男人抬起眼,隔着面具,望着被血色覆盖的天宇,仿佛是从唇齿间倾泄而出。

    他惨白的面具微微变了,嘴角的微微弧度拉平,显得极其阴沉。

    “爱是独占,是伤害,是掠夺,是嫉妒,是禁锢,是让她从此只属于你。”

    恶意而成的鬼火在他耳边低语。

    “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那你想她对别人笑吗?”

    男人脸上的面具变得冷厉而抗拒。

    “把她带到自己的领地吧。”

    满腔恶意成了莺新的心脏,它满腔恶毒,它曲解所有的感情,让贪婪和自私的大树在男人空空的胸膛肆无忌惮的生长。

    莺站起来,他的手中,攥着被红绳束起的黑色长发。

    他不会伤害她,他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的。

    然而在他回到炼狱星的时候。

    他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满地的彼岸花凋零了,无数的雪白蔷薇绽放在炼狱星上,将一个嫣红的星球妆点的素白清艳。

    少女黑发蜿蜒在蔷薇与白骨上,吻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有着苍白的银发,湛蓝的眼瞳,垂眸看着少女的时候,满眼都是爱意温柔。

    而少女和面对他的抗拒截然不同,她睫毛微动,似乎有些迟迟的顺从柔软。

    莺手中的惨白面具在他手中,慢慢化作齑粉,只剩下一缕被红绳束起的黑发。

    ——爱是什么?

    ——是独占,是伤害,是掠夺……

    ——是嫉妒。

    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冷而红,鬼魅的恐怖气息缓缓蔓延。

    他想。

    她为什么不能看着自己呢。

    用温柔的,充满爱意的,信任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像无坚不摧的堤坝裂开了缝隙,他好像没那么强大了,充斥着恶意的sss魔种躯壳带来充斥着黑暗的低语,几乎肆无忌惮。

    ——“你爱她吗?”

    ——“让她一直一直看着你吧。”

    ——“为什么不可以呢……你什么都能做到……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啊。”

    ——“她总归……永远不会爱你的。”

    ——“她恨你……”

    对于这些嘈杂的声音,他一向充耳不闻。

    但是此时此刻,字字诛心。

    他诞生没有多久,死亡和屠戮让他尝到愉悦。

    只有她,让他昨日如生般欢欣雀跃,今时如死般痛不欲生。

    *

    苏酒:“为什么要捏碎……”

    她话还未曾问完系统——

    梦魇黄金鹿发出了愤怒的叫声,却转眼被关进了金色的笼子里。

    苏酒艰难的抬起眼,看到了不远处的莺。

    男人黑发垂下,戴着苍白的面具,背脊笔直修长,一双眼藏在面具下,隐约泛着瘆人的红光。

    手里的水晶玫瑰裂开了,粘稠的香气一下蔓延。

    眼前银发的男人的影子温柔的亲吻她的耳垂,安慰她。

    但是银发的影子慢慢变得模糊……

    ——好像……好像是哥哥……

    那个影子,最后消失殆尽。

    ——其实你以前喜欢的人,都是……他。

    他是谁?

    她明明……不想知道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莺的身上蔓延着粘稠的杀意,如同能将心脏完整切割的锋利丝线,一寸寸割肉磨皮,扯出骨髓来。

    他被嫉妒和爱冲昏了头脑,每一步的接近满含天真恶毒,肆无忌惮又张狂至极,他以为自己的深爱能被接受,然而每一步都让她痛苦。

    他缓缓走到了苏酒身前,半跪下来,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唇。

    他抬起面具,吻了上去,吻的很用力,带着纠缠至死的恶欲。

    “爱我吧。”他把人吻的喘不过气了,又贴在她耳边,温柔的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