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酒摸着肚子,大脑微微有些空白。

    爱德见苏酒从诊室出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苏酒看着这个好像比她还要紧张的冷血动物,“……没什么。”

    *

    黑暗之中,覆盖着黑色羽毛的翅膀收敛在了男人身后,“我听说,今天公主来找你了。”

    “是啊。”宫鳞说:“而且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你告诉她了?”

    宫鳞说:“总不能瞒着。”

    “公主那边,对于孩子是什么态度?”??“公主希望打掉。”宫鳞说,“不过被我劝住了。”

    “……”

    宫鳞掀起眼皮:“怎么?你希望她打掉?”

    男人没说话,手拨弄着手腕的珠串,在月色下,那颗颗绿松石润泽发亮,如同他深到尽处,微微发绿的眼睛。

    “毕竟也是有着一半皇族血脉的孩子。”宫鳞淡淡说:“如今暗星群龙无首,公主是流落在外的暗星唯一的皇室血脉。”

    奥黛卡在位多年,却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她是几近长生不死的ss魔种,自然不希望生下多余的孩子来争夺自己的权利。

    纱丽女王更是陨落在那场意外中。

    奥黛卡与纱丽公主的母亲,那位女王陛下,手段更是狠戾,为了登上王座,那一代的兄弟姐妹几乎全部被掏了心,成了孤魂恶鬼。

    奥黛卡对于胞妹的心狠手辣,多是继承了她那位无情的母亲。

    是以细数暗星的皇脉,竟然只余下那位被爱神囚于深殿的小公主。

    像瑞德这种,想要扶持个傀儡皇子登基都摸不着东西南北,只能名不正言不顺,不尴不尬的在那里拥兵自重,他想来比任何人都想要一个皇族子嗣,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暗星皇族,每一个孩子,都弥足珍贵。

    *

    怀孕这么个事儿,对苏酒不啻于晴天霹雳。

    苏酒不是很想要这个孩子,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孩子对她来说都是个累赘。

    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两个月不显怀还好,要是以后肚子大起来,要怎么办呢?

    两个月的孩子……应该还能打掉吧。

    思虑半天,她打开了木希送她的终端,搜了一下打胎药。

    虽然医生劝她不要打掉孩子,沙星环境也确实恶劣,但是两个月的孩子,也……

    星际科技发达,打胎药很多方便快捷,但是唯一麻烦的是,都要实名身份注册才能买。

    苏酒思考了一下,找到了热情邻居爱德。

    出于莫名其妙的敏感和谨慎,她没有直接诉明来意,只是委婉的说想要爱德帮她在星网上买一些东西。

    爱德拍拍胸脯,热情的不可思议:“交给我吧!”

    她把清单和钱给他,上面列了一些常用药剂,中间混了一个落胎药,只是在一堆类似阿莫西林一样的学名里,显得非常的不起眼。

    把清单给了爱德之后,苏酒回过头,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烈的注视的目光。

    她对这种目光非常敏锐了,一眼望过去。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黑发很长,却是微微卷蜷的,蓬松的落在肩上,一些散碎的头发落在额上,他眉毛很粗,眼窝深邃,眼睛很黑,又微带绿,唇很薄。

    他那张脸无疑是很英俊的——如果忽略那道横梗于眼尾的疤,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即使沉默也显得又些咄咄逼人。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背后那双收敛于背后的黑色翅膀。

    那翅膀收敛于夜色,蒙着浅薄的月光,却也是漆黑的,不带丝毫光与杂色。

    他身形高大,抱着肩靠在墙上,眼睛定定的盯着她,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和打量。

    苏酒感觉他好像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什么人。

    在苏酒朝他望过去后,他又收回了视线。

    只是在这样一个都是冷血动物的镇子里,忽然见到这么个人,还是有些特殊的。

    苏酒没有与陌生人打招呼的习惯,她撇开了目光,要回去。

    “等一下。”

    夜中起着薄雾,男人的声音仿佛笼在雾里,朦朦胧胧的。

    苏酒没有停下步子,飞速跑回家门口,想要掏钥匙开门,却掏了个空。

    伴随着细碎的,珠链碰撞声,身后传来了男人仿佛笼在雾里的声音,“你的钥匙。”

    苏酒知道这场与陌生人的社交避无可避。

    她回过头,在一只有着茧的手中,看到了自己挂着毛线白猫钥匙扣的钥匙。

    软fufu的白猫在男人宽大的手中像一只小玩具,抱着毛线球在傻笑,借着月色,苏酒看到他腕上,穿着颗颗绿松石的珠链缠绕其上,磕碰的声音脆又好听。

    苏酒:“……”

    苏酒火速的把钥匙从对方手中撸过来,尴尬的脚趾抠地,“……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