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旷喃喃,“从此……你无拘无束……无忧无愁……”

    “你要重归神位……”苏旷咳嗽着血说,“拿回你至高无上的尊崇……”

    苏酒的命格多舛,一生磨难。

    而苏旷燃烧神格,为他亏欠多年的孩子,添上一份迟来的祝福。?苏酒漠然的望着他,这些东西,她觉得无所谓。

    他因为极度的痛苦,脸几乎都皱起来,嗓音嘶哑,“最后……”

    他抚上她的头发,眼泪滚下来。

    “你不要……”

    “不要像你的母亲那样……总是轻易原谅伤害你的人……”

    他的手很热,也很温暖,好像在此时此刻,忽然有了父亲的温度。

    神力燃烧,永生的神明,在此刻苍老。

    这个一辈子活在蒙昧与愚蠢中的神明,用生命与神格的燃烧,为她撕开了一角光明。

    苏酒感觉到了温暖的神力,而源头却已经失去了声息,化作了微尘。

    她名义上的这位父亲,愚昧,偏执,被人蒙骗而不自知,迫害至亲而无所觉。

    她半生的不幸多源于他的愚蠢。

    如今他终于得知真相,走向了他不得善终的结局。

    而她也终于失去了她的父亲。

    苏酒的神格不再躁动,她感觉有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

    她仰头,看到星光隐蔽,乌云压顶,簌簌的雪花落下来。

    原来,沙漠也是会下雪的。

    母亲去世的那天。

    也下了这样的雪吗。

    ……

    黑雾没有彻底消失,在苏旷带走苏酒没多久后,又再次凝聚起来。

    黑雾散去,对莺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酒酒……”

    莺望着空空如也的怀里,眼睛空洞起来:“去哪里了……”

    没有了,酒酒又不见了。

    她逃走了。

    是苏旷……

    莺想,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每个人都不想她和他在一起,每个人都想要他们分开?

    莺缓缓转动眼珠,没来及走的宫鳞躲在一边,心道不好。

    可是莺却像是可不到他似的,没有理会他,只是自言自语,几近病态,“酒酒……你藏到哪里去了?”

    他往前一步,踩上了绿松石,石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那一霎那,莺的眼神变了。

    他缓缓的低头,凝视着绿松石手串。

    这是……别的男人送给她的东西。

    他捡起绿松石手串,他抬起眼,没看见谢妄。

    “……”他忽然心悸起来:“酒酒……”?她丢下了手串,却跟别的男人走了……?

    耳边倏然炸开了恶灵的声音:“是啊,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她不要你了!”

    “她要谁也不会要你的!”

    “你在她眼里,算个什么下贱东西?”

    “她会跟别人在一起,你阻止不了……”

    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事实。

    那一霎,他如同被凉水从头泼了一身,骨头都发冷——

    “不可能,不可能——”

    他捂住脑袋,痛苦阴郁的想法遏制不住的钻入脑海,如同虫豸,腐蚀着他的灵魂,黑暗的气息不停的蔓延。

    “杀了她!!”

    “让她永远属于你……”

    他陷在黑暗里,手指控制不住的抽搐,被抛弃的,无法理解的痛苦,在一点一点的被杀意吞噬。

    可是不行。

    他……不能。

    可是他现在就如同破败不堪的忒修斯之船,一点一点的,被可怕的意识和灵魂替代。

    外面忽而传来了兵荒马乱的尖叫,“瑞德攻过来了!”

    “谢将军在哪儿?!!”

    “……地下室——”

    “卑鄙——居然偷袭!!”

    地下室门被人粗暴的撞开,得知谢妄在地下室的瑞德冷笑着进来,“真想不到,你这么个寒酸小镇,还能被你建出个这样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瑞德就说不出话了,他震惊的望着塞满地下室里的,浓稠到几乎在流淌的黑色雾气。

    他在雾气里,看到了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后面,似乎是个男人——

    男人的影子在雾气里是模糊的,但那面具却极其清晰——那是一张嫉妒的,扭曲的面具。

    瑞德意识到不好,他骤然后退,大声喊:“撤退!!!”

    莺的恶名,如今谁人不知?

    但他很快被人掐住了脖子,被一股恐怖的大力狠狠掼在了墙上!

    “你想说,她对你有意?”

    莺控制不住一般,死死盯着瑞德:“谢妄……谢妄是吗……她是不是对你有意?”

    他疯了,把瑞德看作了谢妄,嫉妒的发了疯。

    瑞德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去你妈的,老子不是谢——”

    “啊——”

    他被掐的说不出话,明明一身蛮力,却被压制的死死的,他感觉自己脖颈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要被扭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