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民星的太阳吗?”谢妄出来了,眼底有些疲倦,他冷淡说,“那就不必汇报了。”

    安德烈瞧着谢妄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可控制不住他那暴脾气:“你什么意思?”

    “是陛下的手笔。”

    “陛下??你胡说什么?”

    安德烈讥笑:“陛下那个凡人能做什么?”

    谢妄掐了掐鼻梁,疲惫说,“陛下她……有sss神明的神格。”

    安德烈:“?!??”

    安德烈几乎笑出声来:“就她?sss级神??”

    他冷笑,“你可别说笑话了,难民星会升起太阳完全是星神的功劳!”

    “你说什么?”谢妄匪夷所思:“星神?”

    安德烈立刻把族里长老的话复述了一遍,他要继续添油加醋的时候——

    “没人跟你说笑话,安德烈。”苏辞雪的声音响起来。

    他有雪蓝色的眼睛,笔挺西装袖口,珍珠袖扣泛着温润的光,他语气却冷冷的,“陛下虽然是凡人之体,却实打实的有着sss神格。”

    安德烈:“……”

    安德烈知道苏辞雪从不说谎,但依然觉得荒谬至极:“可她没有神力……”

    谢妄忽然开口,“她有。”

    他冷冷的说:“那位名为苏旷的神,在离世之前,为了减少陛下凡人之体撑起神格的痛苦,燃烧神格后,把所有的神力都度给了陛下。”

    所以苏酒用苏旷给予她的所有神力,接着神格的力量,重塑了难民星。

    这也导致了,彻底失去神力的她,虽有永生的体质,却要承受神格降于凡体的煎熬。

    谢妄:“她用最后的神力,为那颗难民星召唤了太阳。”

    谢妄:“安德烈,她在为你解决麻烦,你不感恩戴德,还要在这里扰人清静。”

    谢妄冷笑:“还在这里说什么星神?——我看你才像个笑话!”

    安德烈脸憋的通红,却哑口无言。

    *

    黑暗的梦里。

    苏酒慌不择路的,踉踉跄跄的逃跑。

    就好似身后有鬼在追。

    她听到朦胧的,温柔的声音。

    “酒酒,你在痛苦吗?”

    “你回头看我一眼吧。”

    “……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你一定对我很失望……”

    “我很抱歉。”

    ……

    苏酒的脚步忽然停了。

    她想到那些流亡者在烈酒下大颗大颗的眼泪,想到昏暗不见天日的荒芜星球,想到流离失所,与家破人亡。

    她说,“你很抱歉。”

    她冷冷的,一字一句:“但你不会改。”

    那黑雾弥漫着,忽然寂静下来。

    过会,从那黑雾里缓步走出了一个男人。

    他步伐优雅从容,不紧不慢。

    他往上揭开苍白面具,露出微微笑着的薄唇,声音温和悦耳:“很抱歉我改不了。”

    男人握住了她的手,单膝跪下来,亲吻着她的掌心,很温柔的力度。

    苏酒面不改色。

    可是她的手在发抖。

    她已经被黑雾包围,如同牢笼。

    “你不要紧张。”他蹭蹭她的柔嫩掌心,柔软的黑发落下几缕,“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说一说。”

    苏酒:“我不想听。”

    他想了想,自顾自的说。

    “我这几天……肩膀有点痛……”

    “不。”他说,“很痛。”

    苏酒的手忽然被他握紧了,很紧,根本无法挣脱的力道。

    苏酒想,所以,他是来报复她的。

    报复她那刺穿肩膀的一枪。

    “但是——没关系。”

    他看着她,说,“没错,我来这里,是想和你说……”

    他微微笑着。

    “酒酒,没关系。”

    ……

    这场寂静,维持了很久。

    苏酒忽然:“你好像总是能很容易的原谅我。”

    “无论我是伤害你,还是杀死你。”

    她仿佛放弃了挣扎,与他谈心。

    “可是你知道,我不会原谅你。”

    她轻声说,“退一万步,就算我贱到骨子里,要原谅你……”

    她跪下来,与他视线齐平,苍白的手指抚摸着他冰冷的面具,慢慢为他揭开。

    他露出了那双弥漫血色的眼睛,和眼角那颗泪痣。

    她的手指蹭过他眼下的泪痣,他蹭蹭她的手指。

    他不再穷凶极恶,温顺的像牧羊犬。

    “我会先看到你脚下的尸骸。”她说,“听到他人诉你罄竹难书的血与罪。”

    莺笑了笑。

    摘了面具的他,英俊又迷人,骨子里依然有着勾魂摄魄的魅力,“酒酒。”

    他怜爱的摸她的脸颊,痴迷又温和,他说,“我曾经,也是很好的神明,众生赞美我,可是……”

    可是没有办法救你。

    他笑着,话锋一转,“可是,你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