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某个时间短变成怪物。

    他就会藏起来,等时间过去,再若无其事的出现。

    有次时间太久了,小姑娘就去寻他。

    苏酒看到了那熟悉的深渊,看到她走到了深渊边缘——

    苏酒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深渊之下有着什么样的怪物,有着什么样的——

    有白影掠过,抱走了小姑娘。

    ……

    那道白影太快了,下一秒,他们就回了小木屋。

    苏酒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的记忆,不曾看到的东西。

    因果线分割了血肉,浓稠的鲜血肆无忌惮的落下来,他满是血痕的手捂着小姑娘的眼睛,不让她看他。

    他逆天改命,自然要承受恶果。

    ——“那里没有哥哥。”

    ——“那里只有伤害酒酒,欺骗酒酒的怪物……”

    ——“答应我……永远不要到那个地方去……”

    ……

    白发的精灵问伤痕累累的神明。

    ——“值得吗?”

    “我不知道。”

    神明割裂的手掌里,放着一截被红线捆好的断发。

    “但是,我们会在一起。”

    他用破碎的眼睛凝视许久,最后缓缓握紧了它。

    如同握紧了自己的生命。

    “永远永远不分离。”

    ……

    原来,他也不仅仅是强取豪夺,他也试图那样,笨拙而努力的弥补他的过错。

    也曾试图走近她的心。

    画面一转。

    苏酒瞳孔微微一缩。

    这里是深渊之下。

    她在这里,向怪物献祭了灵魂,用蜡笔予了他一张画皮。

    自己灵魂虚无,零落如泥。

    少女抱着画笔,深渊极寒,她已是强弩之末。

    深渊之下,白发的神明抱住了她,用残存的神力,暖热了她冰冷的躯体。

    他似乎经历了千般波折,瞳孔带着深深的疲倦,又因为过于接触自己的本体,被因果所伤。

    “我回来了。”他用鲜血淋漓的手抚摸她冰冷的脸颊,“这次,我一定带你出去。”

    他抱起她,携着一身血色,把她从深渊之下捡回人间。

    他把她带回了木屋,为她温养孱弱的灵魂,直到她能够承受白发精灵汲取的她一缕神格。

    至此,两朵花的因,才彻底圆了它们的果。

    而他的神格也是强弩之末。

    他该离开了。

    他轻声说:“我要走了。”

    窗外风雪温柔,他在她额间落下轻吻,身形如雪消弥。

    ……

    蔷薇落雪,南柯一梦。

    系统说,“下雪了。”

    飘摇的雪花,窸窸窣窣的从天空落下,苏酒伸出手,看见薄雪化在掌心。

    苏酒似有所感,轻轻念道:“薄春。”

    他的爱意如同薄春,不见其暖,只觉身在晚冬。

    下一霎。

    一柄玉剑已横于少女身侧,剑身如秋水一泓。

    恰是那已知其名,能弑杀魔种的利刃。

    爱恨纠葛,她已释然。

    第125章 小公主 他没有来看这个孩子一眼,也没……

    又下雪了。

    暗星的雪花总是那样凉薄。

    莉卡丝想。

    “莉卡丝大人。”

    侍女小心翼翼:“……小殿下又在哭了。”

    莉卡丝点了点头, 随着侍女来到了一处行宫。

    这是筑造的很温暖的行宫,蔷薇修竹,风格华丽, 外面裹着一层结界。

    甫一进去,暖风拂面, 春意融融。

    莉卡丝听到了哭声。

    细弱的,小声的, 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推开宫殿门, 看到了襁褓里的小女婴。

    侍女们手忙脚乱, 用尽办法哄她, 都没什么用处。

    小女婴有着银色的胎发,眼睛是浅金色,她被宫女抱在怀里, 小手乱抓, 呜呜咽咽。

    她听到了开门的动静,转头望过来,哭声稍微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睁大,有些好奇的望着她。

    莉卡丝:“给我抱着吧。”

    女婴在莉卡丝怀里,安静了一会,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又哇哇的哭开了。

    她哭的太用力了,脸颊都通红。

    莉卡丝哄了许久, 小女孩哭累了, 才慢慢睡着了。

    莉卡丝把小女孩放在床上,“她今天一天都在哭吗?”

    侍女点了点头,“是的……”

    莉卡丝也没有带过孩子, 有些头痛,“知道她为什么哭吗?”

    侍女说:“可能是……想陛下了吧。”

    莉卡丝沉默了。

    距苏酒那日生孩子大出血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她一直昏迷不醒。

    莺一直陪在她身边,日渐憔悴。

    那些给苏酒接生的,都被莺杀了,血流了一殿,极其恐怖。

    大抵是憎恨这个孩子给苏酒带来的伤害,又或者是憎恨自己的一意孤行。

    他没有来看这个孩子一眼,也没有为她取名。

    只是命人把孩子带到这处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