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侍者跪下答,“回大人,小公主殿下顽皮……偷偷从行宫溜走了。”

    侍者对这位暴君很是害怕。

    或者说,没人不害怕这位生活在王殿里的幽灵。

    他侵占了暗星系,却没有剥除陛下的王权,竟似要屈居陛下之下。

    他是能看出来……这位是倾慕陛下的。

    可陛下没有正式给他任何身份。

    但没人敢真的违抗他,违抗他的人都成了傀儡。

    他权倾朝野,掌控上下,杀人如麻,甚至逼迫陛下为他生了孩子。

    但自从陛下……生下孩子,大出血昏迷不醒后。

    他对公主殿下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冷落。

    三年了,小殿下贵为公主……然而至今连名字都没有。

    这次公主殿下溜走……

    侍者不进偷偷为公主殿下捏了一把冷汗。

    “……”

    离的太远,小女孩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只觉得他的气息很让人害怕。

    她悄悄后退,猫猫祟祟的跑了。

    侍者很久没听到回声。

    过会,他才听到男人冷淡的声音:“知道了,退下吧。”

    他起身走,却看见男人望着某个方向,眼睛微微眯起来。

    侍者望过去,只看到了假山。

    ……

    小女孩摸进了正殿。

    这里看着很暗,但和外面的寒气逼人不同,殿内热腾腾的,昂贵的火明珠滚在角落里发光发热,像一盏一盏暖灯。

    她在玉床上,看到了一个少女。

    她黑发如同檀木,皮肤如白雪,嘴唇红艳艳的,睫毛很长。

    她身上披着厚厚的毯子,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小女孩心脏微微跳动,她感到了温暖。

    这是魔族生来就有的,血脉相连的感觉。

    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依赖她,靠在她怀里,软软的撒几句娇。

    小女孩小声的喊:“妈妈……”

    这就是她的母亲……是她的血脉至亲……

    她想摸摸她的睫毛……

    她刚想要伸出手,眼前忽然一变,整个人就被提溜起来了。

    她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仿佛要被杀死的寒意,几乎让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要炸开了!

    肩膀上的小鹿畏惧这股恐怖的气息,一下就消失了。

    小女孩:“!!!!”

    眼前景象一转,她对上了一张极其俊美的脸。

    男人眼瞳漆黑幽深,眼尾有一点泪痣。

    他单手把她拎起来,一身纹金黑衣披落,望着她的时候,眼底阴郁至极。

    “你……你谁呀!”

    小公主瞪圆了眼睛:“放,放我下来!你干什么!妈妈……”

    小姑娘大喊大叫,她开始觉得害怕了,眼睛里盈盈有了泪。

    明珠的光芒映入她眼中,映着那泪花,像是流淌的黄金。

    男人盯着她鎏金的眼睛,看了很久,不知想到了什么,杀意微微收敛了些。

    “别碰她。”莺随手把她扔开,冷冷说:“滚出去。”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女孩已经在寒风瑟瑟的殿外了。

    寻她的侍卫看到了她,把她带了回去。

    *

    把小公主扔出去后,莺坐到了苏酒身边。

    他习惯性的捂住了她凉凉的手,自言自语。

    “她都长那么大了。”

    他淡淡说,“你还没醒。”

    他说着,似乎又觉得有些寂寞了。

    一室安静的寥落。

    但很快,莉卡丝便来见他了。

    “小公主一直在哭。”莉卡丝说:“缠着要见……夫人。”

    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莉卡丝摸不准他的态度,但她看着小公主长大,这次公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见不得她哭得这样伤心。

    莉卡丝忽然说:“当年,我带夫人离开浮空城的时候……”

    莉卡丝避重就轻,委婉说:“夫人似乎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

    莺淡淡说:“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是我要强留。”

    莺转身,漠然道:“你不必再劝,我不会让那个孩子见她。”

    又忍不住说:“既想要,又何必真是连命都不要,千方百计,三星草混鱼也要落这个胎……”

    莉卡丝想到哭岔气的公主,心里焦躁,忍不住脱口:“夫人没有不想要这个孩子,她只是不想让孩子成为您的工具!”

    莺一下回头看她。

    莉卡丝自知失言,闭上了嘴巴。

    她许久没能听见莺说话,眼角余光却看到了莺的手握得紧紧的,几乎青筋毕露。

    他嘲讽的说:“你知道的还挺多。”

    “还知道什么?”莺说:“不妨一次清楚。”

    他眼尾又红了,一字一句,几乎带了恨意般:“省得她醒过来,又生了我的埋怨!”

    莉卡丝捏了一把冷汗,压着声音说:“……公主殿下毕竟是夫人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