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王若含松了口气,“那你干嘛支支吾吾的?”

    林蕙放轻声音:“语珊爸爸说有一天晚上下了三道病危通知,语珊没挺过去,还说要谢谢我们科室之前的照顾。”

    这话被轻轻地说出来,又沉重到让人不敢细想。

    愣了好一会儿,王若含才有了反应:“我知道了。”

    她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王若含轻轻揭过一页纸,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了。

    她从前选择成为一名口腔科护士,就是害怕这样的事发生。

    来儿科之后,见到的生死渐渐多了起来。

    可她至今仍未习惯,也不知道要到何时面对这样的消息才能麻木无感。

    有次闲聊,大家说起自己第一次面对患者去世的感受。

    一位医生说,虽然知道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很多,但还是感到一种巨大的挫败感。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微微笑着:“总觉得有一刹那我是可以留住他的。”

    关语珊长什么样王若含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就记得是个挺乖的小女孩。

    逝去的生命就像手里飘过的一阵风,有的时候手指抓得再紧,也没办法让它停留在人间。

    一个坏消息足以让王若含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下班回到家,霍骁还没回来,她放下包,把餐桌上的碗筷端进厨房。

    以前方春华一不高兴就喜欢做家务,王若含现在明白为什么了。

    她拖完地又拿了块抹布擦拭柜子里收藏的烛台。

    霍骁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客厅擦茶几。

    “怎么了?有谁要来啊?”

    王若含跳下沙发:“没,我看脏了就擦擦。”

    “饿了吗?出去吃吧?”

    王若含有些迟疑:“要不在家吃吧,下碗面,我妈上次拿了牛肉酱来的。”

    “也行。”霍骁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不开心啊?”

    王若含摇摇头,努力扬起一个微笑:“没啊,就是今天上班太累了。”

    霍骁捧起她的脸颊:“我说呢,怎么脸色怎么差。”

    王若含推他:“那你快去做饭。”

    “行,等着,煎蛋还是溏心蛋?”

    “煎的!”

    过了会儿,戴着围裙的霍骁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王若含。”

    王若含嗯了声:“干嘛?”

    “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不认可你的工作,但是如果你真的觉得做护士很累,辞职在家我也养得起你。”

    王若含背对着他,吸了下鼻子,从嘴里蹦住两个字:“我不。”

    她严肃语气说:“你偶尔过过霸总瘾可以,但我不想一辈子做娇妻。”

    霍骁笑了笑:“好,以后不说这话了。”

    第五十六章 第七话

    全球气候两极化, 夏季越来越炎热,裸露的皮肤被太阳炙烤,世界像巨大的蒸笼, 在户外走两步就让人喘不上气。

    这天气也花草都热蔫了, 王若含坐在台阶上, 修剪枯坏的枝叶, 连通后院的门大敞着,冷气吹在她的背上,前额的汗却一滴接着一滴。

    方春华在屋里喊:“搞好了没啊?过来吃饭了。”

    王若含应了一声, 把手中最后的一点活干完, 拍拍沾了污泥的手站起身。

    方春华在桌边摆碗筷:“去洗个手。”

    王若含回:“我直接冲个澡。”

    方春华说:“那你快点。”

    几分钟后从浴室出来, 王若含长长地叹了口气, 终于神清气爽。

    天热让人没胃口, 方春华索性没蒸饭, 煮了一锅粥。

    王若含伸了下手,方春华知道她是要勺子,拿了递过去。

    “你和高远还有联系呢?”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王若含嘴里咀嚼的动作一顿:“没啊, 之前遇见了一回, 早不联系了。”

    “哦。”方春华面不改色地说, “昨天高柏安突然来找我,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王若含嘴角挑起一个八卦的笑:“哟哟哟, 估计是听高远说你还单身, 他还惦记着你啊?”

    方春华哼笑一声:“那高远不也惦记着你?”

    王若含收回笑容,捧着碗继续喝粥:“我可是有夫之妇,和你能一样?”

    说起这个,方春华话锋一转问:“霍骁什么时候回来啊?”

    王若含口齿含糊地回:“周末就回来了。”

    暑期学术交流会议多,这一个礼拜霍骁都在外出差。

    方春华说:“所以你要赖我这儿赖到周末?”

    王若含不高兴了:“什么叫赖啊, 这不是我家啊?”

    方春华赶紧点头:“是是是。”

    半晌后王若含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被她转移了话题:“你还没说呢,然后呢,高叔找你还说什么了?”

    方春华不太愿意提起的样子:“就随便问了两句,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