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还不睡?”来自“新邻居”傅南期。

    温淩迟疑着回复他:“你不也没睡。”

    他没有再回,温淩思忖着自己是不是造次了,有点心虚,可是随即而来的,还有一股叛逆的快感。

    但是很快,他那边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手微抖,这才接起:“喂——快睡了。”先一步堵住他的嘴。

    他在那边很轻地笑了一下,像夏夜里的热风,无声卷过她脸颊。不知道为何,她耳朵热了热。

    他很快拾掇好了情绪,道:“不急,我跟你聊聊。”

    “……哦。”

    他要跟她聊什么啊?

    温淩一颗心怦怦乱跳,说不清是发虚还是别的。

    夜晚,总是暧昧的时候。

    窗外灯火阑珊,连小区里的灯都灭了大半,温淩翻了个身,把自己往被子里又缩了缩,瓮声瓮气的:“我听着。”

    她以为他要跟她说什么呢,他只是道:“一个人在家,不害怕吗?”

    温淩真的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一时愣在那里。

    记忆回溯,她忽然想起同居的那段日子,他有时候出差,她就很害怕,经常给他发信息。

    有时候,他在开会,有时候在飞机上,但就算没接到,事后也会给她回信息。

    温淩说不上什么感觉,此刻有点沉默。

    “……还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嘴巴挺硬的。”

    她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

    傅南期却一本正经:“我说的不是事实?”

    温淩敷衍地“嗯嗯嗯”了三声:“您说的都对。”

    “这就没意思了,这天还怎么聊?”话是这么说,他的语气听不出不愉快。

    温淩知道他没生气,语气更加轻慢:“那您希望我怎么聊天?”

    “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她没吭声,嘴巴依旧很硬。

    他笑了笑,不说这个了:“想看烟花吗?”

    温淩怔住,成功被带偏:“……现在还能放烟花吗?”

    “五环外,有些地方可以。想去吗?想去的话,一起。”他的语气充满诱惑,像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温淩忖度了会儿:“什么时候?我明天还要工作呢,又不是休息日。”

    “什么时候都可以。”

    谈话到此结束。温淩却握着手机在被窝里窝了会儿,然后,忽然坐起来穿衣服,哈着气蹑手蹑脚出了门。

    她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猫着腰到了外面,迎面就撞上一团黑影。

    她吓得尖叫出声。

    “是我。”熟悉的低沉嗓音,似乎,还透着那么点儿无奈。

    温淩快缩到墙角的身子站直,犹豫着,手按了墙边的触控开关。

    “啪”一声,楼道里瞬间亮如白昼。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不过,傅南期的表情是带着一点揶揄的,至于温淩,在他一瞬不瞬又清亮目光的注视下——渐渐移开目光。

    尴尬的感觉,她算是明白过来了。

    两人甫一走出单元楼,温淩就跺了跺脚:“冷死了。”

    “你穿的太少。”

    温淩回头,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她面前,手还放在兜里。两相一对比,他裹得严严实实,可就是穿着厚厚的大衣,仍是玉树临风,没有丝毫臃肿。

    反观她,明明穿得不多,整个人又是躬身又是含着胸,都快缩成一团了。就这样,她眼巴巴望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米交接,进而交缠到一起。

    傅南期无声看着她,见她眼角发红,鼻头冻得也发红,委委屈屈地望着他,心里忽然软了。

    “那你上去再穿两件,我在这儿等你。”

    “……我懒得上去。”

    傅南期:“……”

    他们是开车去的。一上车,暖气一吹,温淩就觉得暖和多了,也不喊冷了。

    傅南期无意侧了目光,就看到她好奇宝宝似的趴在玻璃上东张西望,忍不住勾了下唇角,撤回视线。

    路上实在无聊,他放了首歌。

    温淩听了会儿,道:“傅总,你也喜欢听伤感的歌啊?”语气颇有那么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傅南期哂笑:“我是不喜欢听太吵闹的,不是喜欢无病呻吟。”

    温淩感觉有被内涵到,朝他的后脑勺狠狠瞪了两眼。

    可也只是飞快地瞪了一下,心里还担心着他忽然转回来。

    可能是晚饭吃得太少,开了会儿她就有些饿了:“傅总,你车上有东西吃吗?”

    “红牛要吗?”

    “没有糖果、饼干之类的吗?”

    “没有。”

    “……哦。”她垮下一张脸。

    太不友好了。

    “您平时开车累了、饿了,吃什么啊?”

    “路边买点水果。”

    “……”真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呢,连零食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