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翎心里,脸上笑嘻嘻。

    不过为了活命,也只能笑嘻嘻。

    半晌她抬起脸,面色谦和宽容,只道,“臣女省得。”

    皇帝似是松了一口气,颇为欣慰道,“你是个识大体的。”

    “今日之事是个意外,倒也不值得记在心上,待回了京都,朕定要让清和好好给你赔个不是。”皇帝说道。

    清和长公主本还面有不甘,被皇帝冷淡地瞧了一眼警告之后,也只得按捺下情绪,不情不愿地道了一句,“是。”

    “那这件事就到这里吧,都回营歇着去吧。”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依次退下了。

    苏翎在江淮的陪同之下回了自己的营帐,江淮在她身后放下垂帘,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后走到她身侧皱眉道,“可将我吓坏了,我本就知晓那清和长公主是个心肠歹毒的,可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在人前如此!你怕是真的被她记恨上了,从今往后可要小心些!”

    “你本就知道?”

    “是啊,”江淮的眸色晦暗了几分,道,“那清和长公主手下可不少人命,我悄悄告诉你,你别声张……”

    江淮瞧了瞧四下无人,这才靠到苏翎耳侧道,“从前有个世家女子,爹是做经历的,虽品阶不高,但也算个朝中老臣了。可偏偏这女子心中仰慕顾大人,还给顾大人送了个香包,此事被清和长公主知晓了,不出三日这女子就没了性命……虽说外界都说是被匪人掳走了,为保名节而自戕了。但朝中总是传言这女子是被清和长公主的人带到了念云殿做了美人盂,供清和长公主殿中的面首们赏玩……”

    江淮边说着眉头也越皱越紧。

    苏翎微抬了眸,按捺住心中的恶心,喃喃自语道,“古时竟真有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那这女子的父母呢?”

    “他们虽然心中也恨,奈何也找不到女儿的尸身,也不晓得人在何处,又抓不到长公主害人的实据,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隐忍,”江淮眉间有几分痛惜,道,“那对夫妇是个爱女儿的,老来得女本就不易,又出了这种事……日日郁郁不得纾解,不知晓爱女的死活,求见长公主亦无门,只能忍受屈辱卑躬屈膝,没多久……就双双抱病离去了。”

    苏翎缓缓叹息一声。

    封建统治害人啊。

    在有权势的贵族统治面前,什么正义公道都是笑话,尊严被肆意践踏也没有反抗的资格,只得忍辱偷生。

    “此女子因顾大人而有此祸患,难道他就没替这女子求求情吗?”苏翎寡淡地笑了一声,问道。

    “此事到底是真是假都没个定论,我也只是听说,也不知晓其中细节,”江淮抬眸望见女子有些冷淡的眉眼,一时神色有几分怪异,道,“你不会……真的如京中传闻所说,倾慕顾大人吧?”

    苏翎不答,只反问道,“他若只是这般男子,可值得我倾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受伤(2)

    江淮愣了一下,倒是有些不懂女子神色上忽然的愤慨从何而来。

    自己本意是想提点她一二,结果她怎么非但不害怕,还开始为人家打抱不平起来了?

    “罢了。”苏翎心头带了些许烦躁,挥了挥手,垂头开始看自己的伤势。

    江淮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翎的衣料一角已然被鲜血所浸透,一时也有些慌神,道,“我记得是有随行太医的,我去帮你请……”

    “不必。”苏翎止住了她的动作,回身翻出了自己携带着的小药包。

    那封着的瓷瓶之中装着的正是她提纯好的酒精。

    而后便缓缓掀开了那被鲜血浸透的衣料。

    江淮看得微怔,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翎这身子看着矜贵得很,全身上下都如同瓷娃娃一般,连皮肤都是雪白透亮的。

    她见她没喊痛,本以为只是擦破了皮肉,不想竟是这样深长的一道伤口。

    苏翎面上倒没什么表情。

    此伤虽然不浅,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伤,用酒精消过毒后养几日,大约也就好了。

    她拨开瓷瓶的塞子。

    一股浓郁的酒精气味儿缓缓弥漫在空气之中。

    苏翎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径直将那酒精缓缓倒在伤口之上。

    “你……”江淮没想到她能这般直接,眼睛都惊得瞪圆了。

    倒是苏翎,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都浮在额上,但生生没吭一声,将那伤口用她手中的这东西浸了个彻底。

    “日。”

    苏翎恨恨地骂了一句。

    她早晚得把长公主迷晕了,给她划几刀,倒上酒精让她感受感受。

    江淮看着她这幅神情哭笑不得,道,“下午行猎你就别去了,好好在营帐里歇着就是。”

    “不行,”苏翎拒绝地很利落,“你们若都去了,清和长公主趁着无人碍她手脚,想对我做什么岂不是轻而易举?”

    江淮神色微变,瞬间肃然了几分,跟着点头道,“她当下……确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难为你的机会。”

    “何止难为啊……”苏翎眼前浮现出她手持长弓直冲她心脏射来的模样,目光寒了一寒,声音微冷笑道,“她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江淮微怔,叹了口气后道,“她上午得了陛下的训斥,想来下午不会再这般张扬地行事了,至少你从现在开始,应当是安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