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探出苍茫云霭,夕阳滑下的最后一寸光亮通达内室,隐约之间映亮男子沉寂双眼,若有人在侧,会发觉那满眸漆黑竟都为一个倩影而染上鲜活意。

    第二百五十一章 谋害(1)

    女子离他很近,吐息间的热气砸在他耳侧轮廓之上,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那热气带着耳际迅速地滚烫起来,他心头涌起道不明的情绪,袍袖下的手指悄然握紧。

    他整个人骤然向后退开,脸色沉了沉,却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狼狈,“苏小姐。”

    “啧,开不起玩笑呢怎么?”苏翎翻了个白眼,道,“遇见我确实算你幸运啊,我没又说错,满天下都找不着第二个的那种。”

    顾昭轻咳了两声,眸色不明,仍简短道,“多谢。”

    外间忽然传来喧哗声音,只听得一个女声十分焦急,“苏家小姐可在府上吗?”

    似是秦寻在外挡了一挡,道,“您有什么事啊,苏小姐正在里间为顾大人诊病呢……”

    顾昭微皱眉,他府上守卫森严,按理不该有人能直接闯进这内宅之中的。

    外间果然来了侍卫通传,神色有些惶恐,跪道,“大人,来人是太后身边的徐嬷嬷,听说苏小姐在咱们府上,便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说是有急事一定要见苏小姐一面,徐嬷嬷是太后身边最亲厚的人,咱们也不敢死拦着……”

    那侍卫话音未落,苏翎便神色一变。

    能让徐嬷嬷这样冲动地跑过来,甚至不顾影响地找到旁人府上,那定然是太后出了什么事。

    她二话不说便站起身来,朝外间疾步走去。

    印象之中书中苏婉容后来常常入宫侍疾便是因为太后在宫中突发急病,被太医诊断为“肠痈”,虽然侥幸留下了一条命,可之后却反复发作迁延不愈,身体也被耗得越发枯竭,在某一年的夏天,不治而终。

    这肠痈说的便是现代的急腹症。

    然而能造成急腹症的病有很多,具体是哪一种病造成的,她还要去看看才能知晓。

    忽而苏翎的动作顿了一瞬,心念一动,顺手将刚刚没用完的青霉素握在手中,之后便快步出了门。

    徐嬷嬷见到苏翎,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急得语无伦次道,“苏小姐,太后她……你快去瞧瞧太后吧!”

    “嬷嬷,您别急,到底怎么了您慢慢说。”苏翎安抚着。

    “啊……”徐嬷嬷缓过来一口气,勉力平静道,“从午后用过膳后太后便说腹痛,只是太后一直有心口疼的毛病,就算腹痛也只以为是牵连着了而已,不曾在意,谁知到了下午竟愈演愈烈,如今竟是整个人都发起热来,疼得直哆嗦,看着吓人呢。”

    徐嬷嬷嘴唇发白,声音也在不住地颤抖。

    苏翎微皱了眉,问道,“可说了是哪里疼?”

    “太后只觉得全腹都疼得很……倒说不上到底是哪里疼,苏小姐,你是个有手段的,快帮忙想想办法才是……”

    “可叫太医来看过了?”

    不提还好,一提徐嬷嬷的脸色却更白了些,“太医说是……肠痈,都是一群庸医!”

    苏翎本还想着自己不过是帮太后治了一个小病,怎么这样大的事竟能找到她头上,眼下瞧着她这走投无路的神色倒是明白了——

    想来这肠痈在古代,大约是个绝症。

    第二百五十二章 谋害(2)

    早就有马车在外间候着了,苏翎随徐嬷嬷踏上马车便匆匆离开了。

    身后的庭院恢复了寂静。

    秦寻打帘入了内室,皱眉道,“这下可凶险了,刚刚徐嬷嬷说是肠痈,若真是患了那疾,如果明日还没有好转……”

    秦寻没有说下去。

    但肠痈之名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但凡患上便药石无医,只能看自己的造化,说是绝症也不为过。

    顾昭坐在床榻上,眉眼深沉,半晌后缓缓开口道,“太后病危,可晓谕六宫了?”

    “宫中来的人是这样说的,虽未曾晓谕,各宫也听信前来了,不过如今还未敢告知陛下。”秦寻答着。

    顾昭略一颔首,一双墨眸之中的颜色沉了些许,他指尖轻捻,忽而道,“准刘御史谏奏户部张庭礼漕运贪污一案。”

    秦寻愣了一瞬,下意识道,“现在?”

    男子抬起眼来看着他,眼底黑白分明,“现在。”

    ……

    前往寿康宫的官道之上。

    “殿下,事情就是这样,听闻近来这苏家小姐常常谒见太后,还美其名曰给太后治病,哄骗太后喝下了一种叫什么……苹果汽水的药。”长公主身侧的亲信幻月双手叠在身前,姿态恭敬地禀报着。

    “苹果汽水?”长公主皱眉冷笑一声,嘲讽道,“她一天花样倒多,竟学那些媚上的妖孽手段,将太后欺得团团转!”

    “殿下,您该称母后的。”幻月轻皱了眉,在一旁提醒着。

    “本宫该称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清和长公主凌厉凤眸一扫,厉声道。

    “是。”幻月不再言语什么,低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