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门口,她轻轻地叩了叩门,开口道,“小姐,奴婢能进去瞧瞧您吗?”

    里间没有声音。

    安若皱了皱眉。

    正打算推门而入的时候,门却自里间打开了。

    安若微怔,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这两日似乎清减了些,连带着下颌都尖了几分。

    眼下一轮乌青甚为明显,像是没睡好的模样。

    打了个哈欠,苏翎幽幽道了一句,“果真有毒啊。”

    一时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安若抬起眼,神色不解,“什么有毒?”

    “没什么。”苏翎垂眸看向自己的荷包,目光幽深了些。

    安若瞧着自己小姐这再正常不过的神色,眉心却越凝越紧。

    小姐待顾大人是什么样的心思,她是知晓的。

    可顾大人如今身死的讯息传过来,她却未见小姐有一丝异样。

    小姐越是平静,她便越是不安。

    这将所有情绪都憋在心底,人不得憋坏了吗?

    “小姐,您……”

    安若刚打算开口说什么,却见苏翎手中还握着一个荷包。

    眸光微动,安若瞧了那沾着血迹的荷包一眼,心口一紧,没有再说话了。

    这是那日同顾大人死讯一同被带回京中的荷包。

    是三皇子派人送过来的,说是顾大人的遗物,理应归其妻眷。

    顾大人从前从不让这荷包离身,目之所及之处都要瞧见,珍爱得很。

    如今却连这荷包都被人给带了回来,可见顾大人确实已不在人世。

    安若心中情绪起伏。

    苏翎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盯着那荷包瞧着。

    低着头瞧着,又对着光瞧着。

    最后瞧着瞧着,竟唇角微勾,笑了一笑。

    这一笑可把安若吓得不轻,小姐不难过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可见真的是因为受了太大的打击,所以如今都开始这般模样了。

    心下不由得有些心疼,安若轻声开口道,“府上的护卫定然能护着小姐平安无事,小姐不必担心。”

    瞧了瞧那旁的护卫,苏翎没说什么,只径直朝前走着。

    安若连忙追上她,“小姐?要去哪?”

    “他们不是想见我吗,我去便是。”苏翎声音平淡。

    安若大惊,连忙拉住她,眼眸之中的红几乎一瞬间就要溢出来,“小姐!这些护卫武艺高强,定能护住您逃走的!老爷也在前门替小姐守着,小姐现在若是去前门,不是自投罗网吗?奴婢求求您了……您保全自己重要,若是顾大人如今还在世,定然也是希望小姐和孩子能够平安的!”

    “你说得对,爹在前门守着,我若是走了,他怎么办?还有这些为我夫君拼命的将士,他们又要怎么办?”苏翎神色寡淡,言语却掷地有声,“我不希望好人得不到好报,也不希望有人会因我而死。”

    “可是小姐……”一时急得不知晓说什么,安若只能连忙开口劝道,声音几乎都带了哭腔,“可是小姐,奴婢希望您能活着……”

    回眸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苏翎稳声道,“我不会有事。”

    抬头望向昏暗天色,她轻轻笑笑,道,“而且,就算是这一遭逃了又如何?皇帝绝不会放过我,如今有人护着我,以后也会有人护着吗?”

    安若微怔。

    若是从前,顾大人定然会护着小姐。

    可是如今……

    抑制不住的鼻酸涌上来,安若紧紧握住苏翎的手,“小姐……”

    像是能瞧出她在想些什么,苏翎眼中却勾起温柔笑意,对着光晃了晃手中的荷包。

    她压住眸底的失神,笃定道,“我相信他。”

    ……

    顾府门外,已然是血流成河的场面。

    纵使是苏云庭,袖带上也染上了血。

    他臂上有伤,袍袖自中间被割裂开来,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来。

    本并不一定是必败的局面。

    但兵部隶属于三皇子麾下的人却不知道在何处得了信,当下便拍了城中卫军前来,乌压压千余人,将正在僵持的局面迅速扭转。

    “如今卫军竟也听命于殿下了。”苏云庭自一人体中抽剑回身,冷笑了一声道。

    萧容玄凝着这一地的鲜血,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