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玄神色不改,继续冷笑道,“我如今只恨自己听了你的话,对顾锦和下手。若是他还在世,应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你自讨苦吃的人。现在我才知晓,为何父皇这般忌惮昭族起义之事,原来所谓的昭族余孽,竟是父皇的血脉。”

    皇帝脸色越发难看,眸色彻底寒下来,已然动了杀念。

    “你找死!你真以为朕不忍杀你吗?”

    萧容玄轻哼一声,没有再说话,只静静侧耳听着。

    外间似乎传来了铁甲碰撞的声音。

    在来到这大殿之前,薛崇便同他言及关外有不明人士同苏家少将军携兵马赶在进京的路上。

    彼时他心中还难信,而事到如今,在金銮殿周听到铁甲声响方对心中猜测笃定了一二。

    京中兵马大多在同他的人厮杀,如何还能有这么多人赶来金銮殿?

    那人或许,真的还活着。

    唇边轻挂上笑意,迎着身侧尖锐的利器毫无躲避之意,萧容玄道,“不敢期待父皇能宽宥我,但我做不到的事,总会有人来替我完成。”

    利刃霍然穿入胸膛,笑意凝在脸上,萧容玄最后的声音清晰地落入皇帝耳中。

    “父皇,人在做,天在看。做错了事,是会有报应的。”

    皇帝眸中尽是他最后满载着恨的眼神。

    那样深重的恨啊,是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力度。

    来不及阻止,利刃已经将他胸膛彻底贯穿。

    “谁准你们动手的?!”

    皇帝重重咳起来,眸中尽是猩红,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近乎是嘶吼出声。

    暗卫们面面相觑,最后只得垂下眼默不作声。

    之前……陛下分明称不必手下留情。

    皇帝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子倒下来。

    眸色之中复杂的情绪翻滚,隐秘的痛楚在眼底如同惊涛骇浪,终于将勉力维系的平静拍打的支离破碎。

    他亦跪下来,怔怔地看着身前已经了无气息的人,时而嗤笑时而暴怒,似痴狂了一般。

    久久无言。

    ……

    “顾大人。”

    薛崇自这里瞧见他,心中若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但鉴于自家主子早有吩咐,他还是很快为眼前人行了礼,拦住了他的去路。

    顾昭身侧的人对他十分戒备,他却姿态真诚。

    “请大人留步。”

    第五百三十五章 十年如一日

    顾昭抬起眼来看了看他。

    挡了身边欲上前的人,淡声开口问道,“你为何在此?”

    “殿下令属下在这里等着大人,殿下自从知晓少将军同人一起进京,便心下猜测大人是否还活着,果然没让属下空等一场。”薛崇一改往日沉稳,如今语气亦有几分急。

    自家主子不准他跟着,他也不晓得殿中如今是何情形,亦不知晓他如今安全与否,心中担忧得厉害。

    “何事?”

    “大人,殿下知晓自己和您早有龃龉,如今再来求大人实属无奈之举,只是殿下也是今日才知晓真相到底如何,故而特派属下来同您致歉。此外还因着当年惠妃娘娘一事想求于大人。”

    薛崇抬起头须臾,神色凝重,带着恳求之意,“殿下他……不想惠妃娘娘枉死。”

    “殿下是希望我能将真相昭告于天下。”

    “正是,殿下亦不希望惠妃娘娘继续葬在皇陵之中,他只希望娘娘在九泉之下可以逃离这皇城的束缚,再不同宫中众人有半分瓜葛。”

    见对面男子沉默,薛崇有些心焦。

    自家殿下曾那般阻碍于他,甚至还欲杀之,如今这般有求于他,他可还能同意?

    忧心之时,却见男子微颔首,“惠妃娘娘心善,本就不属于这皇城,自当如此。”

    薛崇有些讶然。

    自家主子嘱咐于他的条件还未说出口,他竟就这样同意了。

    像是了然他的情绪,顾昭淡道,“就当顾某为殿下尽的最后一番力罢。”

    薛崇轻摇头。

    如今世人不知,可他却知晓内幕。

    “您不必这般自谦,属下已自殿下那里得知,您亦是身份尊贵之人,如今这一遭,是您对殿下的恩。”

    “殿下还道,您肯帮他,他自不会再给您找麻烦,京中的兵他愿撤下,兵权亦交于您手。”薛崇自手中拿出一块兵符来,郑重地交到顾昭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