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膑难掩激动喜形于色的样子,常新心头一热,忽然就没了起床气。想起那天两人梅下作画,沈膑深情而愉悦的模样,不禁也跟着期待起来。

    冰雕放在冰窖最里间的冰台上,被颜色鲜艳喜庆的红布盖着。

    一行人进得其中,没等沈膑吩咐,小白公公就哆哆嗦嗦上前,把红布揭了下来。

    随着红布落下,露出两尊相拥而立的男人雕像,一个眉目儒雅一个气宇轩昂,耳鬓厮磨,眼波缱绻笑意温柔。

    冰雕工艺精湛,连眼睫眉毛都细致入微,顾盼神飞恍若真人。

    满室冰窖冷气弥漫烟雾缭绕,只见冰晶洁白的一对眷侣置身雾后冰台,薄雾朦胧间,仿若神仙,缥缈蹁跹,美得令人惊叹。

    在场诸人,无不看傻了眼。

    沈膑非常满意,他道:“子恒,你看这冰台,我特地命匠人刻了字,用的你常用篆体,是咱俩的表字。”

    常新闻言一看,还真是,不止刻了他俩的表字,还刻了玉玺印章。旁边还有几排小字,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常新以为是题词,走近了蹲下看,才发现居然是传记,刻录的两人一路走来的感情事迹。

    沈膑也跟着蹲下来:“以后每年,我都要把我们的点点滴滴刻录到上面,直到我俩双双老逝。”他转头问常新:“子恒,你喜欢么?”

    常新笑得呆呆的:“喜欢。”

    两个傻子就这么对着一座冰台笑了半天。

    起身的时候,常新伸手摸了摸沈膑那尊雕像的脸,指尖被冻得生疼,心里却暖流涤荡,看着竟是有些舍不得走了。

    但沈膑担心常新冻坏身子,看了一会儿就拉着人往出走。只是来的时候常新不情不愿,这要走了,却是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紧。

    沈膑看了好笑:“你若喜欢,我们隔三差五过来看就是,但是不能呆久,不然生病就不好了。”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儿,我就多看两眼么。”常新说着,又往后拧脖子。

    沈膑把他脑袋扳回来:“我也没说什么。”话音刚落,常新脚下就一个趔趄,惊了沈膑一跳:“差点摔了吧?让你不好好看路。”

    常新没有跟他斗嘴,蹙眉甩了甩头,又抬手揉了揉突然嗡嗡作响的耳朵。

    “怎么了?”沈膑见状一愣,立即紧张问道:“可是身体不舒服?”

    就这么眨眼功夫,又好了。

    于是常新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许是蹲久了,有点耳鸣头晕,现在没事了。”

    “那也没蹲多久。”沈膑一听常新耳鸣头晕就不放心:“一会儿还是让太医给看看吧。”

    “嗯。”常新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他觉得没什么,不过能让沈膑安心,让太医看看也无妨。

    两人回到寝宫,沈膑就着人把邱辞安叫了过来。

    原本常新并没当回事,谁知邱辞安把了会儿脉眉心就皱了起来。沈膑在一边看得心头一跳,常新也是一愣七出,两人对视一眼,再齐刷刷看向邱辞安。

    “邱太医,可是子恒的身体有何不妥?”沈膑上前一步走到常新身后,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肩头,目光却紧张的看着邱辞安。

    邱辞安撩起常新袖子,又仔细把脉一阵儿,眉心却越皱越紧:“常大人脉象……”

    “你说话能不能别吞吞吐吐的,能不能痛快点儿?”常新本来没觉得紧张,也被他这样给吊紧张了:“我这到底是得了何病?总不至于是不治之症吧,让你这么为难?”

    “你脉象有些奇怪。”邱辞安又试了一会儿,收回了手,看着两人欲言又止,眼神也诡异的很。

    “怎么个奇怪法?”常新被看得发毛。

    沈膑虽然没有说话,握着常新肩头的头却蓦地一颤,不用回头,常新都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常新抬手安抚的拍拍沈膑的手背,眼神催促邱辞安赶紧的。

    邱辞安深吸口气:“常大人这脉象,以往只在妃嫔娘娘们身上见到过,嗯……有点像,喜脉。”

    啪的一声,常新惊的打翻了手边茶盏,满脸惊悚的瞪着邱辞安:“你说什么?什么脉?”

    邱辞安也觉得荒唐,但他诊了几次,的确是这样没错,但似乎又与寻常喜脉有些不同。

    “你别激动啊……”邱辞安心虚:“我也没说就是喜脉,只是像么。”

    “像你个头!”常新猛地起身,面红耳赤气急败坏:“你个庸医!你……岂有此理!”

    “子恒男子之身,喜脉?”沈膑也是一脸被雷劈的惊愕,随即就有些动怒:“简直荒谬!”

    邱辞安慌忙跪地:“皇上息怒,此事的确匪夷所思,但常大人脉象的确……”

    不说常新沈膑难以接受,就是邱辞安自己,都觉得对着个大男人说喜脉两字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