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圆脸太监应了一声,便拿来衣裳伺候常新穿戴起来。

    刚伺候常新穿好衣裳,平安就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主子已经起啦?”平安见常新已经穿戴整齐,便放下铜盆,给拧了面巾给其洗脸,一边伺候着洗漱一边道:“天气寒冷,主子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常新洗了脸,感觉整个人精神不少:“知道皇上干嘛去了吗?”

    “奴才过来的时候碰到白总管了,听他说了一嘴,说是皇上好像去冰窖了。”平安道。

    “这一大早去冰窖?”常新惊了一跳:“他去冰窖干什么,这大冷天的?”

    “这个白总管没说。”平安摇头。

    等漱洗好,常新起身就朝门外走。

    平安赶紧跟上:“主子这是要出去?”

    “嗯。”常新想想却停下脚步,吩咐平安道:“你去把皇上大麾取来。”

    “主子要去冰窖?”平安闻言一怔,下意识就想阻拦:“可是主子身体……”

    “没事。”常新打断平安:“你只管去取来便是。”

    没法,平安只得照做。

    取来大麾,主仆俩便脚步匆急的朝冰窖走去。

    远远看到小白公公在冰窖门外搓手跺脚的走来走去,常新眉头皱得更紧,不由加快了脚步,走到小白公公面前时把人给惊了一跳。

    “皇,皇后,您怎么过来啦?”小白公公忙跪下行礼:“奴才给皇后请安。”

    “地上都是雪,跪着对膝盖不好,起来吧。”常新抬了抬手。

    “谢皇后。”小白公公谢恩起来,看了看平安手上的大麾,问道:“皇后是来给皇上送大麾的?”

    常新却并没有回答小白公公这话,朝他背后的冰窖门看了一眼,抬抬下巴问道:“皇上在里面做什么?”

    “呃……”小白公公一脸为难,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实话:“皇上想着今年没能给您刻雪雕,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想出亲手雕刻一尊作补偿的法子,本来是不让奴才说,准备给您惊喜的,不过您既然来了,奴才也没那胆子瞒着,就是一会儿皇上怪罪下来,还请皇后帮奴才说说情,免奴才这一顿板子。”

    常新没想到沈膑这么一大早起来,居然是为了给自己刻冰雕,一时间心头是又热又疼,站在那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见他没说话,小白公公还以为是生气了,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忐忑,忙给平安挤眉弄眼使眼色。

    平安……平安纵纵肩,还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但心里却为常新感到高兴。在这深宫高墙里,他主子贵为一国男后,可谓步履维艰,也只有帝王的荣宠不衰,日子才能过的顺心,看主子能如此受帝王宠爱,作为下人,他自是最开心不过,同时也挺感慨,主子没有信错人。

    就在小白公公和平安两人心思各异之际,常新伸出手道:“大麾给我。”

    “这冰窖阴寒,要不还奴才给皇上送进去吧?”小白公公见状会过意来,忙道。

    “不用,我去就好。”常新却给拒绝了,拿过大麾,就抬下巴示意小白公公开门。

    两人都担心常新身体会受不住,不想让他进去,可见他一脸坚持,终究是没敢多僭越阻拦,小白公公应了声是,就转身过去推开了门。

    几乎是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强劲的冷气就扑面而来,比着外面还要冷上许多。

    就算如此,常新也没见迟疑,拢了拢身上的毛麾,便径自顶着寒气走了进去。

    平安跟小白公公想要跟着,都被常新留在了外面。没辙,两人只好在外面等着,心里却都忍不住为常新的身体而担忧,所以便没再关门,左右现在这天气,关不关没什么影响,之前关着,还是因为皇上的意思。

    方一进门,就听到隔间冰室里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在这样的空间里听着特别空灵清脆。常新一边往里边走,不期然就想起当年沈膑特地着人刻的那两座人像冰雕来,原本就激动的心不禁更加激动起来,若不是冰窖地面太滑,他恨不得就那么冲进去。

    不过地方虽大,却也不过几个寝宫大小,倒是很快就看到了人,以及,那两尊经年冰雕。

    常新望着那两尊相拥的冰雕心下颇是感慨,当初被沈膑带进来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便是看过多少次,依旧令人心沸感动。目光转向角落背向这边对着一块坚冰敲敲打打的沈膑,常新嘴角扬起,眼底波光流转,满腔温柔爱意便都化作那缱绻一眼。

    常新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见沈膑搓手哈气,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忙上前将大麾披到他身上。

    沈膑还以为是小白公公,没有回头:“什么时辰?承乾殿那边有消息了没?子恒可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