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南一只脚悬空,搂着江祝的脖子,重心全压在他身上,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走进卫生间。

    “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在外面等你。”

    江祝转身就要出去,却被路向南拉住了衣角,“我没法弯腿,弯一点就疼。”

    江祝一愣。

    他倒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能帮我脱裤子么?”

    “呃……”江祝犹豫再三,回到他面前,“好吧。”

    这事放在其他同性身上可能没什么,但让他这个gay来干实在不太友好。

    江祝半蹲着,下意识把脸别到一边,帮他把松垮的病服裤子往下拉,心里想的是:好他妈尴尬啊。

    脱完外面一层,路向南提醒他,“还有内裤。”

    “知,知道了。”江祝两手移到他胯骨间,终于摸到了那紧绷的布料,闭上眼睛用力一扯。

    路向南盯一会儿他的侧脸,说:“哥哥,你可以看的。”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而是你哥哥真的很尴尬的啊!!

    “嗯……我觉得不太,不太合适。”

    “你又不是没看过。”

    “……”

    “可,可以了吧,”脱完内裤,江祝觉得自己解脱了,想赶紧逃离这里,“我出去等你。”

    “不太行,哥哥。”

    “什么?”

    “打完这么多瓶针,我现在手一直在抖,没力气。”

    “什么意思?”

    “可能得麻烦你……帮我拿着。”

    第二十二章 “骚死你算了!”

    江祝僵在了原地。

    “真、真没劲假没劲儿啊?”

    “真的,”路向南向他稍稍抬起了右手,“不信你看。”

    说谎倒是真没说谎,他的手一直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见他还是犹豫,路向南又皱起眉,眼巴巴地望着他,“你不是说我受伤了,我现在是大爷么?”

    江祝想说,您老别是我大爷了,您是我祖宗,成不成?

    “我快憋不住了。”他补充道。

    “行行行!”江祝放弃了思想挣扎,干脆直接投降,“我给你拿着,你快点解决!”

    这,到底叫什么事儿啊?!一点点都不带害臊的?

    江祝狠狠吞了口唾沫,再次别过脸,艰难地把手伸过去。

    那一刹那,他感觉到路向南的身体猛地一颤。

    “赶,赶紧吧。”

    真他娘的要命。

    “哥哥,你的手好凉。”

    “明明……明明是你太烫了。”

    他很想拜托这位祖宗别再讲话了,能不能照顾一下他的老脸。

    “哥哥,你没对准。”路向南说,“你还是看一下吧?”

    “不是,你……!?”

    是真的要把你哥哥逼上绝路是吧!

    江祝只是低头迅速瞥了一眼,捕捉到精准的位置后,立马把头别回去,“现在可以了吧!赶赶赶紧的,一直这样也很累。”

    路向南偷偷观察江祝的反应,似乎觉得很有趣,笑着说:“哥哥又害羞了。”

    江祝:“……”

    哥哥现在有点想死。

    **

    那天和梁晓年了解完路向南家里的基本信息后,梁晓年很快就把他妈妈的手机号发给了江祝。

    虽说这畅畅平时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很多时候还算挺细心。

    江祝马上把号码存到通讯录里,备注“南南妈妈”,还顺手把路向南的备注改成了“小狗”。

    经过这次受伤事件,他对刷新了对路向南的一些认知。

    比如,喜欢抱抱。

    比如,喜欢舔人。

    比如,喜欢咬人。

    再比如……

    他愣愣地张开五指,无意识地握了两下,那滚烫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手心。

    是谁,让江祝这个天之骄子二十七年来一次又一次碰壁?

    没错,是那个叫路向南的小狗!

    江祝对着病床上熟睡的少年“哎”了一声,起身帮他把被子掖好,才拿上手机走出病房门。

    考虑来考虑去,他还是打算跟路向南的妈妈打电话。

    不论梁晓年把那女人描绘得有多么不堪,她终究是路向南的亲生母亲。作为成年人,他肯定不能像他们小孩一般胡闹,必须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早早就把号码拨好了,可迟迟按不下去拨通键。

    不管了,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到脑后去吧。

    按下拨通键,电话里“嘟嘟嘟”地响个不停,就是不见有人接。

    大概响了大概三十秒了,还是在嘟嘟。

    也许是看到陌生号码一概不接?

    江祝不死心,举着手机一直等,终于等到她接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路向南妈妈么?”

    电话那边非常吵,有激烈的音乐,还有一群人喊叫的声音。

    如果没猜错,是如同酒吧一样的娱乐会所。

    这就和梁晓年的描述对上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