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俩孩子第一回 见?那么大的庙, 都兴奋异常。不过教养还是有的,温玉嘱咐了他们这里不许大声喧哗之后, 他们就?当真没大喊大叫, 即使见?到他们俩人都抱不住的菩提树也只是小声的交流。

    这是白云寺的后山。

    除了号称上千年的菩提树之外,还有一池子莲花。

    谢瑾走了九百九十几节阶梯本?就?没缓过来,如今一见?这里景色好, 直接就?不愿意走了。

    温玉见?弟弟妹妹也喜欢这些地方, 也没有一定要拉着?她走的意思。就?坐在谢瑾旁边,享受此?时?的静寂来。

    忽然, 不远处传来有人跑动?的声音, 温玉回头,就?见?一个眼熟的孩子气喘吁吁的上来, 一见?温玉,他立即眼神?发?亮:“好心的小姐, 你?,你?能帮我个忙吗?有人在追杀我!”

    不用温玉开口,谢瑾已经猛地站了起来:“什么?寺庙重地竟然还有人敢刺杀?人在哪里?”

    这次来白云寺,谢瑾身边跟了不少人。毕竟谢寻跟墨七都没时?间过来,只能多安排点人才放心。

    谢瑾只吹了个口哨,就?有侍卫冒了头去沁墨指的方向查看去了。

    温玉朝着?沁墨走过去:“沁墨,你?今天?也来这里拜佛?怎么会被人追杀?”

    沁墨犹疑的看了眼温玉,最终咬牙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好像非要杀了我跟我弟弟不可。我,我以为来到庙里来好歹会好点。没想到他们会那么丧心病狂……”

    其实并不是这样。

    得了少爷的吩咐之后,沁墨是真的认真去打听了。可是作为普通人没银子开路,他根本?就?打听不出?来什么。只打听到告状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长得很好看。但她住在哪里,没人能说的清楚。

    沁墨运气好,本?来是没什么消息的,却在今天?一大早有马车经过的时?候,一个乞丐忽然指着?那马车说他记得很清楚,马车上坐的就?是去京兆尹府衙告状的人。

    可是,那是齐国公府的马车啊!

    沁墨拿不定主?意,只能把这个消息跟少爷说了说。没想到少爷却一定要追过来,还说他觉得那个敢去京兆尹府衙告状的人是他亲姐。而他一家也不如他想的那般贫困潦倒,而是,能跟齐国公府扯上关系!

    沁墨听到少爷的猜测,第一反应就?是少爷疯了。

    他们盛国公府虽然跟齐国公府是一个爵位,但他们都清楚,盛国公府早就?落魄到不知道什么地步了。现在留在手里的,也不过就?是个国公的爵位罢了。

    但齐国公府不同,齐国公府不论是现在的齐国公,还是齐国公世子都是有本?事的。齐国公不光是齐国公,还是一等?护国公,那可是自己凭着?赫赫战功得来的。齐国公府的世子谢珺年纪轻轻已在边疆七年,不知立了多少战功。

    二?子谢寻更是从小就?出?入宫廷的,跟三皇子表兄弟。虽然三皇子如今还下落不明。但三皇子也是战功起来的,没人相信他会这么陨落。所以,齐国公府只会越来越蒸蒸日上,京城众人谁又不高看他一眼呢?

    这样旺盛甚至还在蒸蒸日上的齐国公府,从来没跟哪家王孙贵族交往甚密过。怎么可能就?对村子里的一家子另眼相看呢?

    但眼见?着?少爷眼神?里迸发?出?的热切,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少爷既然相信,那他,就?帮他实现想法好了。

    温玉哪里看不出?眼前的人是在说谎。但,谁都有难事,谁都有难言之眼。只是萍水相逢,她也想的明白。

    因此?,她轻声嗯了一声,朝着?沁墨微微笑了笑:“谢姑娘已经把那些人赶走了。只是,我们能帮的了这次,未必能下次还能出?现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日后小心一些罢。”

    沁墨哪里不知道这些。

    他愁眉苦脸的想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随即重重跪在青石板路上。

    “姑娘,谢姑娘,谢姑娘可是齐国公府家里的嫡小姐?”

    温玉眼神?微闪,转头望了谢瑾一眼。

    谢瑾也恰如其分的走上前,满脸疑惑:“是啊,你?找我?”

    这一句是啊,差点没把沁墨的眼泪给引下来。

    真的是,真的是齐国公府的小姐!那谢姑娘身边的……

    沁墨目光移到温玉脸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越看越觉得眼前姑娘的长相,跟自家少爷有几分相像。

    那明亮的杏眼,挺翘的鼻尖,就?连那一样的花瓣唇!

    太像了!

    沁墨那猝不及防的亲切感,一下子充斥到鼻尖上,眼泪顿时?就?下来了。他喉头哽咽,脑袋却昂着?用力看着?温玉:“小姐,我,我总算替我们家公子找到你?了!”

    温玉只略微吃了一惊,就?对沁墨的话有了猜测。

    果然,沁墨接下来就?用哽咽的声音把他的来意和公子的吩咐和猜测都说了一遍。

    本?来今天?他们来这里拜佛,就?为了此?事。既然有了消息,温玉就?派了人请了蒋双桂过来。蒋双桂来的时?候,头发?都披散下来。说是跑的急了摔了一跤。

    听完沁墨的话,蒋双桂就?着?急着?让摆车架,去把沈景然,不,阮竟然接回来。

    温玉也没什么意见?,甚至对这个弟弟有些心疼。

    听沁墨这个贴身小厮的说法,他们家少爷没什么不妥,甚至举止言行都很有风度。为什么会传出?那么差的名声呢?分明是盛国公夫人想要他腾位置了,才会刻意先这般宣扬。

    前世估计也是这样,但可能最终出?了岔子,使得景然到底没能归位,但到底身世被揭穿没有,是温玉不知的。但,温玉知道,若是他的身世被拆穿了,那他前世即使依旧生活在盛国公府,应当也是水深火热的。

    只一点,他们一家凡事有个不顺,都拿抚养景然这件事说事,就?很是恶心了。

    车架很快。即便如此?,温玉还时?不时?的掀开帘子看上几眼,看究竟行驶到哪里了。

    谢瑾看的有些好笑:“温玉,往常看你?总比常人多几分淡定,原来你?也有如此?焦躁的时?候。”

    温玉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沁墨说的太过吓人,我们能早去会,便能让景然少受些委屈。”

    谢瑾低低嗯了一声,却有些想不太通:“你?跟景然又没见?过面,现在就?不会忐忑吗?万一到时?候生分的尴尬……”

    温玉眉眼顿了一瞬,随即嘴角弧度深了起来:“不会。”

    “你?就?那么自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