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只嘴角牵起笑意:“谢大人,早在我来之前,就做好了所有准备。所以,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谢寻深吸口气,目光却罕见的带上了真诚和认真:“阮温玉,我知道在你看来,我未免太过小心了,一?连几?遍的问你究竟想清楚了没有。可,我是真不想再看到表弟受伤的神情?了。尤其是他受伤,很可能来自于你?异样的眼神。”

    “我……”

    我不会的。

    温玉想要保证,可才只说出一个字就被谢寻直接打断了:“算了,既然要赌,那我也?没必要如此犹疑。”

    说罢,谢寻再?也?没有迟疑:“温玉,你?进去吧。表弟就在屋子里。”

    温玉没有犹豫就走了进去。门是虚掩的,推开门进去,她一眼就瞧见床上躺着的人,浑身微震。

    墨七他,此时竟然脸上的肌肤都是青紫的。印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些奇异。

    “难看吗?后悔了吗?”

    谢寻不知什么时候走上来的,见温玉愣神,他语气里染上几?分讥嘲。

    温玉没搭理他,快步走到墨七床边。就近打量。

    他左肩中了一?箭,可能是因为那种毒太严重,所以他伤口到现在都没有愈合。纱布上隐约透出了些血迹来。

    温玉坐在床边,给谢寻做口型:“纱布。”

    一?连说了好几遍,谢寻才拿了纱布过来。

    温玉看着谢寻手?里的纱布,心里一?阵无语。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纱布连带着温水一?起拿来的吗?

    温玉又?试探的给谢寻做了口型,可惜谢寻装看不懂,温玉只能去问了小厮重新打了水回来才又?坐下来。

    一?层层给墨七解开纱布,只这个过程,温玉就用了五分钟。

    谢寻站在一旁,小声用气音道:“中了毒,表弟一?般不会容易醒。”

    所以,她可以不用那么慢,跟怕吵醒他似的。

    温玉懂了墨七的言外之意,但她却还是按着自己的步骤来。

    慢条斯理又?极尽轻柔的给他清洗伤口,伤口洗干净,温玉才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墨七的左肩青紫肿胀的吓人。而那一箭的伤口不大,也?就半指长短,可就是这个不算大的伤口,此时却周边全是腐烂的脓肉。

    温玉望着那伤口半天,才看向谢寻:“谢大人,墨七的伤就没处理过吗?”

    谢寻抿唇一?瞬:“怎么可能没处理?只是你也?看到了,处理过后的伤口,比其他人的伤口更容易腐烂。军医说,表弟这个毒再?不解掉,光他的小伤口都在时时刻刻折磨他……”

    “那毒呢?可查出来是什么毒了吗?”

    “军医说,没见过这种毒。但知道这种毒,能减慢伤口愈合,还能让人陷入半昏迷。”

    温玉本职也?不是做医生的,还真完全想不出来到底哪种毒符合这些症状。她紧皱着眉头半晌,却是直接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真是疯了,这是她该考虑的事情?吗?她该考虑的是尽可能照顾好墨七。

    “你?,打自己是……”

    温玉摆摆手?,洗了洗手?:“军医有说,墨七这伤口要把腐肉先割了吗?”

    谢寻还没回答,温玉却听到墨七有了动静。

    他轻轻咳了咳,嗓音里透着些喑哑:“水……”

    温玉眼疾手快的端过茶杯递过去:“水在这里。”

    就着温玉的手?,墨七喝了口水,才恍惚的凝视着温玉,猛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

    温玉手?拍着墨七脊背,禁不住叹口气:“你?不要着急,慢一点也没关系的……”

    她话音才落,就被推开了。

    墨七冷沉着张脸,语气不耐:“你?怎么在这?”

    “我……”

    温玉才解释一?个字,就被墨七直接打断:“我没在问你。谢寻,谁让你把人放进来的?你?难道忘记了我曾经在她身上受过的耻辱,还是,你?就见不得我死之前,心里舒服一?些?”

    被这么铺天盖地的砸下来,谢寻都有些懵了。

    温玉没懵。她只是不可置信的盯着墨七的神情?,想要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很可惜,没有。

    低垂了眉眼,温玉上前按住墨七胳膊:“你?不要激动。”

    墨七明显想要抗拒,想要甩开她。可因为负伤一时之间根本反抗不了。他只能目光漆黑的望向她:“当时推开我的是你,怎么,现在看我可怜,就又回头对我好点当做对我最后的伪善吗?”

    “墨七,”温玉认真的喊了他的名字,才终于抬起了头:“你?觉不觉得,你?现在很幼稚。”

    “什么?”

    墨七微微抿了唇,脸扭到一边:“阮温玉,我不知我何时何地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非你?不可。但我现在很认真的告诉你?,我其实……”

    他话?还没说完,额头已经布满汗水。

    扭过头,他赫然看见自己肩膀位置,正被她拿着刀子在一点点的割掉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