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恶心啊。”姜莞眉头一皱,退了好几步离他远远的,“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怎么没吃死你?”

    相里怀瑾也不会回答,就那么看着她。

    姜莞被腥臭之气熏得想吐,随手捡了些掉在地上的果子一兜,转身就走。

    相里怀瑾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寸步不离。

    “滚开,别跟着我。”她是真的要被相里怀瑾这身味儿恶心坏了,转过身便呵斥起他来。被恶心之感已经胜过一切,她怒气冲冲地看向他,一双眼简直能喷出火来。

    相里怀瑾一副听不懂人话的安静样子,似乎不明白她在愤怒,见她停下脚步他便也停了下来。

    “不许跟着我!”姜莞摸出枚果子朝相里怀瑾狠狠丢去。

    相里怀瑾一歪脑袋就躲过去了。

    骂就装不懂,打又打不到,姜莞头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人。她脚步加快在前面走着试图把他甩脱,未果。

    比速度她更不是对手。

    姜莞赌气,四处乱走,相里怀瑾就跟着她到处溜达。

    “你烦不烦啊一直跟着我!走开啊。”

    沉默。

    “滚。”

    仍旧沉默。

    “你臭死了,再跟着我我会被你熏死的。”

    相里怀瑾终于有所反应,转身缓缓离开。

    姜莞这才高兴起来,改道回山洞去。

    零零九只觉得事情变幻莫测,明明姜莞脾气这样差,相里怀瑾为什么会救她?况且她对他不仅是不好,简直是差到极点,而他却一直要跟着她。

    这实在超出零零九的认知范围,让它百思不得其解。

    相里怀瑾就算清醒,也该恨死姜莞才是。她对他百般折辱,没给过一点好脸色,在日常生活中也是极尽刁难。

    零零九想不明白,不耻下问:“姜莞,相里怀瑾为什么要保护你?”

    姜莞甩着袖子晃悠悠地走,没有一点儿身为郡主的矜持与尊贵。反正四下无人,她尽情放飞自我。当然,她不好好走路依旧是最好看的。

    “你问我,我问谁?”她心中有答案,偏偏不愿意告诉零零九。相里怀瑾为什么保护她,总不能是爱她美丽的皮囊,还不是怕她死了他会麻烦好一阵。

    “那他为什么要跟着你?”零零九越想越想不通。它掌管一整本书,自认为对人类百态已经通透,但凡事一与姜莞沾边就怪异起来。

    “我买了他,我是他的主人。狗嘛,不跟着主人跟着谁?”姜莞理直气壮地胡扯。她也不大明了相里怀瑾为什么要跟着她,不过知道他是在装狗后许多问题不用想的那么明白。

    男人都是贱骨头。

    她越能折腾,反而越叫人越牵挂。

    零零九无言以对,她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回山洞的路上姜莞又在地上捡了些柴。山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柴,也不知薛管事什么时候能将路挖通。

    这里到底不比客栈舒服,她可是受尽委屈,吃尽苦头。

    要说还是那些废物的错,解决不了相里怀瑾也就罢了,还连累她受罪。她不开心,出去定要找那些人的麻烦。

    按照这个思路去想,还是相里怀瑾的错,惹了一大堆麻烦连累旁人。

    她更讨厌相里怀瑾了。

    姜莞回到山洞重新生了一簇火,将包袱布垫在身下坐着。她将刚刚拾起来的果子一个个摆好,把裙子放了下来。

    这身衣裳经过两日的摸爬滚打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可惜了这身好料子。

    她抱腿坐在火堆前看着火苗发呆,也没想着前路该如何。她已经重活这么多次,如果连几个男人女人也摆平不了,实在是白瞎了这些年头。

    这么久过去,要说她有多恨谢明月,倒也没那么痛恨。只是谢明月害她一次,她报复回来是很公平的事。

    她心眼一直很小,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而且能多活数次也是托了零零九的福,它帮助她良多,纵然一直劝她去攻略男主叫她很不喜欢,但还是帮了她的。她为它铲除谢明月也是很公平的交易。

    姜莞默默想着,洞口照进一束光来。

    相里怀瑾用脑袋将藤蔓顶开,平静地进来。

    他身上的血腥味儿只剩下淡淡的,衣裳和头发湿漉漉地向下滴水,向姜莞一步步过来。

    姜莞的眉毛还没完全拧起,就见相里怀瑾并没有凑到她身旁,只是在她对面趴了下来,依旧是护着鼻子的狗狗模样。

    他看上去更喜欢火而不是和她挨近。

    姜莞要一个人霸占火堆:“你脏死了,去门口趴着,不许在这里!”

    郡主一怒却无人理睬,相里怀瑾把自己当狗,铁了心地装听不懂人话。

    他这副不理不睬的装死态度正好让姜莞的怒气更上一层楼,她向来是众星拱月,没人敢对她说一个“不”字,把她的话当耳旁风,相里怀瑾的确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