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九惊愕:“他什么都知道!“那他还这样纵容姜莞,它都看不懂他了。

    姜莞虽惊讶,却不意外。她反倒认下:“没错。”

    “值得么?”姜琰重复发问。

    “想做就做,管什么值得不值得?”姜莞满不在乎。

    姜琰听罢狂笑起来,将殿外诸人吓了一跳。

    倒是姜莞皱眉骂道:“有病。”

    姜琰听她骂人笑得反而更起劲,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笑个没完,神经兮兮。

    零零九听他发笑整个系统都感觉不好了,极佩服姜莞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原处。

    “整个世界都是假的,值得么?”姜琰笑岔了气,摁住右侧肋下躺着仰视她。

    零零九险些炸开,一下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震惊”二字都太过浅薄。

    他为什么会?

    姜莞玩着茶杯的手连停也没停,看上去完全不意外。不知道她是心理素质极佳,还是早就猜到。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姜莞十分平静。

    “谢晦、我、或许还要加上一个相里怀瑾?是那个萧瑾吧。”姜琰难得说话慢悠悠的,“我们三个又在其中充当什么身份?”

    零零九完全崩溃,姜琰简直将一切都猜出来,他为什么会意识到不同?

    痛觉是真的,香味是真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世界为什么会出现岔子?

    姜莞终于将杯子放下,吝啬地将目光分给他:“你疯掉了,在这里说胡话?”

    她这种反应似乎也在姜琰意料之中,至少他完全没有表现出得不到答案的癫狂。

    零零九声音变调,带着细细的颤抖:“姜莞你问问他为什么会察觉。”

    姜莞语气古怪:“我问他不就是承认世界有问题了么?”

    “可他已经猜到,他究竟是如何猜到……”零零九受了极大打击,字不成句。

    姜莞才不问,她要让姜琰和零零九都憋得难受,谁也得不到答案。至于她当然不会因为这两个问题而不适,她已经知道世界真相,且对姜琰的心思并不感兴趣。他就算看破又如何?得到的反而是加诸于身的痛苦。

    越聪明的人越痛苦正如是。

    姜琰从地上坐起来,依旧要仰视她:“你不说也无事,我的判断不会有错。”

    零零九从姜琰身上依稀看出来些姜莞的气质,二人皆是一样的自信到自负的地步。

    “我知道你知道的。”他又说了这样一句。

    姜莞俯视着他,一言不发,由他说话。

    “所以我不理解为什么明明是假的还要为之做上许多事,值得么?”姜琰迷茫地看着她,是真不明白。

    姜莞从椅子上起身,到姜琰面前蹲下,难得主动地握住他的手。

    零零九吓了一跳,觉得这两人今日都不正常极了。

    姜琰也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将她手甩开。他也不该不习惯与人肢体接触,至少姜莞每每打他的时候他看上去挺享受,完全没有不习惯的样子。

    “你干嘛?”姜琰不理解。

    “我是热的。”姜莞一本正经。

    “……”姜琰看傻子似的看她。

    姜莞抬手给他一巴掌,又道:“你是疼的。”她卯足了劲儿,打得响亮极了,自己也立即受到反噬,被劈得一下子没了知觉,索性直接坐在地上。

    “草。”姜琰半张脸都疼麻了,不可思议地盯着姜莞,半晌骂出一句。

    “所以别说什么真的假的之类的蠢话。”姜莞艰难开口,舌头都麻了,“你是真的,我是真的,无论祁国还是晋国百姓也都是真的,所以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姜琰闷声不语,良久笑开,再度倒在地上打滚,捂着自己麻了的半张脸:“你手劲怎么这么大啊?”与二人初见时说得一模一样。

    没再说什么真的假的。

    姜莞勉强撑着自己坐着,没搭理他。

    姜琰忽然道:“其实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零零九惊恐:“他又猜到了!”

    姜琰凑近她,贴着她问:“不说远的,今日你有众多机会杀我也没动手,为什么?”

    姜莞有气无力地推他:“滚开,离我远点。”

    姜琰嬉皮笑脸:“你不想我死。”

    他不气不馁,又凑上来:“我从陈留还有谢家村那里得知,相里怀瑾与谢晦之前都以为你死了。”

    他一只手抚上姜莞的后颈,呼吸滚烫落在她耳后:“你可真狠心,这次也打算死在我面前让我心痛么?”

    姜莞恢复了些气力,抬眸望他,滴滴答答的温热血点溅在她脸上,她终于露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神色,无措地看向姜琰贯穿心口的长剑。

    这一剑当心穿过,姜琰再无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这次换我来让你心痛好了。”姜琰对她露齿一笑,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