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为了捉凶赶到紧迫,有的人怕自己被看穿。

    理智被嚼碎在牙骨之中,发出死亡逼近的声音,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头叫做冲动的猛兽。

    会因为情-欲波动,冲开道德的牢笼。

    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罪行。

    付零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玩的最后一局谋杀之谜桌游,她把其他玩家当成是自己手指尖的操纵木偶,通过完美的逻辑线篡改死者的真实死因。

    把桌上的玩家、屏幕外的观众都玩弄于鼓掌之中。

    但是,她却忘了一件事。

    谋杀之谜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剧本杀。

    她所演绎的是另一个人的人生,编造的是不存在的故事。

    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三千世界里。

    游戏的组织者,都在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群心怀鬼胎的人们,在进行着自己的游戏。

    真正的赢家,从来都不是她。

    晚餐结束后,所有人回到各自房间内休息,等着最后一天早上六点之后的集体搜证和公开讨论。

    留给付零的时间不多了。

    停尸的角落里尸蝇嗡鸣纷飞,有的在白布下、有的在白布外、有的停靠在周边的墙上。

    它们看起来十分悠哉,潮湿的环境和阴暗的角落让这群小家伙仅仅两天就长的和婴儿指甲一样大。

    白布下的尸骨会变成什么样呢?

    付零没有掀开,光凭借这越发浓烈的气味就能知道,这些蝇虫都做了什么。

    白布旁的女孩站了很久,一言不发。

    只是用着一双颇为复杂的眼神看着白布下的逝者。

    说不上怜悯、也谈不到淡泊。

    而是用一种带有回忆色彩的目光,静静的瞧着就在自己脚下,长眠于地的中年女人。

    思绪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死者家属们的嚎哭。

    豆大的雨滴打在奶奶撑着的伞上,颇有一股摇晃不稳的意思。

    而她,小小的她。

    站在警戒线后,看着忙碌的刑警、勘察员、急诊室医生们在车辆与案发现场来回穿梭。

    随着地上摆放的黄色号码牌越来越多。

    雨,也越来越大。

    那天,是她的生日。

    奶奶用着非常抱歉的语气安抚着:“幺妹,走吧,爸爸要处理案子。”

    她扬眸,倔强的脸上分不清是被父亲、母亲爽约后的泪水,还是被风刮进伞下的雨点。

    “今年,我八岁了。八年来,我从未和父母共用过一份蛋糕。”她说。

    不仅如此,她的父母甚至连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的时间都没有。

    那融入雨夜的暗灰色束腰制服,闪烁的警灯、刺儿的鸣笛。

    是全国人民最信任的颜色和声音。

    却捆住了她的至亲。

    没想到时隔十年后,她却成了警戒线内的人。

    付零垂眸静默,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身后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由轻变重。

    她回头,对方在她身后停下。

    二者的影子叠在一起,变得扭曲拉长。

    第19章 哆密酒店19

    伯西恺从容端重的站在和付零的并肩处。他的身上还穿着第一天的那件西装背心和白色衬衫,解开到第二颗纽扣。

    领口挡住了光线,在他肤色上投出略深的影子。

    付零瞧他一眼,没有说话。

    伯西恺颔首下蹲,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死者左手腕位置。

    他的手捏着腕表,轻轻一拽,把死者白色的手表从已经干瘪的手腕上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