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晒喷雾的包装拆开后,付零只是将盖子撬开,就闻到来自里面一股非常刺鼻的气味,微甜。倒在掌心里面,液体呈现出透明色泽。

    一般防晒喷雾都会加各种香料,让它变得香香的。

    但是这个防晒喷雾……

    “乙醚。”付零扬眸,这个味道她也不算陌生。

    老妈有很多在急诊室就职的好友,乙醚偶尔会用在给病人的全身麻醉上。

    但是大量吸入的话,会引起人体呕吐、眩晕,高浓度会导致人的昏迷。

    这是一个伪装成防晒喷雾的催眠气体,但是金小花也没有使用。

    付零用手表拍下来后,把喷雾放回原处,又拿出金小花的手机翻看着里面的记录。

    金小花说在35分和45分的时候和死者有过争执,而王福豪在30分到40分的时候回屋放置安眠液没有看到死者陈凤娟,也应证了这一说法。

    有没有可能是金小花在和死者争吵的时候,应激杀人所以没来得及使用这个喷剂呢?

    但是和死者争吵、杀人、下楼拿麻绳,拖拽尸体、吊起。

    这一系列的过程做完,似乎有些不够。

    那么接下来的答案就很简单了。

    她把防晒喷雾放了回去,听着隔壁201房间里安静如寂的动静,心生奇怪。

    伯西恺在里面做什么?

    付零蹑手蹑脚贴着墙走到门边,门没有关上,露着一条缝。

    顺着这道缝看过去,付零只能看到空落落的房间里,也听不到人走动的声音。

    她轻轻拉开门角,随着缝隙扩大,里面的陈列也落入眼中。

    门后站着的那个男人也听到了动静,伸手抵在门上,低头轻问:“怎么了?”

    付零顺着声音看向门后,怪不得刚才瞧不见他,她凝眸质问:“你在干什么?”

    “学你。”他说。

    “……”

    “模拟现场。”伯西恺轻笑,朝着另一侧墙壁上的抓痕努努嘴。“死者在被勒颈时是清醒状态,除了墙上的这个痕迹,留给我们的东西换有很多。”

    付零刚才在嫌疑人面前,闭目假象,在脑海中将案发当时的情况噫想。这给伯西恺也带来了一个很好的启发,他提议:“你身高和陈凤娟差不多,我想……”

    付零抬眸:“案件重演?”

    伯西恺点首,清冷的表情上没什么浮动,但是眼底却带着笑意瞧着她。

    付零同意了,她来模拟陈凤娟,伯西恺模拟作案者。

    “二人应该是陈凤娟在前,作案者在后进屋。”付零握着房卡,站在201房间门口,冲伯西恺招招手。

    后者顺从的站在她指定的位置,二人一前一后,走进201。

    影子在走廊里像被融化般流淌,最终融在一起,消失在禁闭的房门内。

    男人跟在她的身后,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多的小孩毫无戒备的走在自己的前面,将光洁滑腻的后脊梁展露在他的眼皮下。

    齐肩发像两缕黑色的瀑布,将纤长白皙的脖颈遮住,只露出小巧的两端肩头。

    好像轻轻一握,就能随意的捏碎。

    瘦的可怜。

    付零走在201房间里的玄关处,进门的时候,完全把自己代入死者,脱鞋、换鞋、摘外套。

    “死者陈凤娟一定是和作案者非常熟悉,所以才会一边进屋一边和作案者说这话。另外,死者对于作案者一定处于长期居高临下的姿态,所以才连头也懒得回。”付零笑眯眯的回头,看着紧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个高大的男人。

    “陈凤娟的这种依傲和不屑,除了和她的年纪有关,也和二者的社会地位有关。所以王福豪作为她的丈夫和经济来源,她不应该是用这种态度来进行沟通,所以他再次排除。”

    伯西恺点头,浅瞳更亮:“继续说。”

    付零转过头,走到墙壁上的抓痕下,她抚摸着凹进去的线条,感受着死者临终前的挣扎。

    冰凉的墙壁像是亡灵的号召,纵横交错的墙灰在她的纸上蒙了一层薄雾。

    “她似乎是说到了作案者痛苦的心事,后者准备好绳索,套住了死者的脖子。”

    付零喃喃自语,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风栖身。

    她换没来得及转头,嘴巴被一只手捂住,被迫后扬。

    脖颈处架着一只有力的左臂,正好摆在她的喉颈处。

    耳边是潮湿带着冷意的一句。

    “然后,杀了她。”

    付零浑身僵直,仿佛通电一般酥麻,眼角的余光朝着右侧看去,却只能瞧见落在墙上重叠的影子,和他浅细成缕的额角垂发。

    他没有用力,付零轻轻一拉就掰开了他架好的手肘,瞪着他嘴角上扬的笑意。

    “作案者用的是绳子,不是手臂。”她冷着脸,叱道。

    这个男人没有攻击的意思,但是刚才忽然栖身而近的凑近,男人光滑健硕的手臂肌肤剐蹭在她脖颈间的处决,让她心脏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