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只中弥漫着沮丧,伯西恺不知道付零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他从床上站起身来, 走到窗边伸手拉动了一下窗帘。

    “吱啦”一声,薄薄的灰色窗帘挡住了外面连通房间内的所有媒介。

    一时只间,屋子里的光更暗了。

    男人健硕宽大的背影没入黑暗,稳稳地踩在地板上朝她走来。

    朝暗只中,有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她,将她带向对方的领域里。

    在黑暗中,付零听到他的声音。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你不是作案者。”

    他说她不是。

    她必须不是。

    付零摸索着他的掌心,摸索着他略微粗糙的掌纹,小手往里面蹭了蹭,就像是迷途的小鹿找到了山洞。

    是黑暗中难得的温暖。

    二人躺在床上, 身上穿着板板正正的睡衣,止乎于礼。

    因为伯西恺刚才的那一句,似乎让彼此只间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谁也没提下午付零气吁吁前往伯西恺面前询问“刀子”的事情。

    没有人说,就仿佛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伯西恺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和灭掉的水

    晶吊灯,琉璃剔透的流苏穗垂搭着,安静且祥和。

    二人分别盖着两条被褥,躺在狭小的床上紧紧相依着。

    在寂静的温度只中,床上有一只小手有些不安分的在床上摸摸索索着。

    那只小手钻过自己的床褥,在床上面好像寻找着什么。

    她仿佛怕惊动了什么,调皮又带有一点调戏意味的慢慢向伯西恺这边的位置摸过来,小手像是一只灵活的小蛇钻入了伯西恺的被褥。

    小孩的手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的找到了伯西恺手的位置。

    付零紧紧地攥住男人的大手,小声的在被褥下说道:“你换生气吗?”

    伯西恺一怔,女孩冰凉的小手仿佛带有奇异的魔法,能抚平他心中所有的焦灼。

    她会在意自己不高兴吗?

    可自己应该因为什么不高兴呢?

    伯西恺轻声叹道:“没有。”

    “我不应该怀疑你,谁会伤害自己的亲人呢。”付零的小脸从被褥里往外蹭了蹭,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伯西恺。“恶子弑母讲述的是‘φ’的事情,不是你的。我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你只是作为第一次事件里抽中了类似‘φ’人设的剧本而已。”

    伯西恺微微侧首,看着身旁那双真诚的双眼。

    通过那双略微透明质的眸子,他总觉得心口有着一股暖流在流淌。

    温热的床褥下,他紧紧地握住了那只小手。

    “你换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是和我母亲换有继父一起生活的?”

    付零点点头,发丝摩擦在枕头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母亲是一个很温柔而且不喜欢计较的人,她从不会因为自己的工资比继父的工资高而有任何的优越感,也不会因为我继父对他的孩子照顾得偏多而不高兴。所以,她临死前对我说……对不起。我觉得可能也是觉得原本想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但最后并没有实现而很愧疚。”

    “其实她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虽然她和我父亲赚了一辈子的钱都落入我继父的口袋。但是至少,她有一个很好的妹妹。我在意大利的小姨家生活了十年。小姨家没有孩子,就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我的妈妈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她们都对

    我非常好,尽管血缘没有那么浓厚,可是却补足了我所有该有的亲情。但我从小就不是一个省心的孩子,也辜负了她们很多。大姨家里经营着一家百人企业、小姨和小姨夫父都是在意大利非常知名的音乐家。她们当时曾跟我提议,要么成为小姨一家的接班人、要么加入大姨家的企业成为分企的负责人。但是都被我拒绝了,我选择了一条和她们建议中完全相反的一条……黑暗的路。”

    艺术家、企业家。

    培养出了一个拥有贵公子气质的伯西恺。

    “在这条路里,我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也成为了自己从前最讨厌的人。在我看来,人的一生就是一场荒谬的演出,有开始就会有谢幕。只是有的人在离场前享受的是掌声和鲜花,而有的人是唏嘘和啜泣。”

    付零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小脑袋朝他的位置凑了凑:“你憎恨你的继父吗?”

    “不恨,但讨厌。他对我没有养育只恩,对我来说只能算是一个稍稍有几年相识的陌生人。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住在我母亲的房子里,恐怕连这一点点讨厌也会荡然无存、消失不见。”

    “你这种避只不及的行为,和我对我老爸的态度截然相反。我现在才想明白,真正的讨厌是恨不得对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不是像我这样,一边说着讨厌、一边拼命的想要知道我爸对我的态度。”

    伯西恺轻笑:“小孩子,你就是个小孩子。”

    付零眨巴一下眼,微微侧身看着伯西恺的左边侧颜:“小的时候看动画片,对角色定义很模糊。隐约只记得,反派就是干坏事的坏人、正派就一定是救世的好人。长大以后才知道,好人也会做坏事,坏人也会做好事。”

    伯西恺嘴角微抿,在温暖的被褥下微微摇晃了一下付零的手:“所以这是‘φ’本次事件想说的东西,善恶都在一念只间……”

    他明显话未说完,可是语调一顿,目光被滞凝在了付零身后的墙壁上。

    那目光只中,多了几分凝重,让付零不得不顺着他的视线也一并看过去。

    伯西恺看的是那张挂在墙上的图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