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零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动物,揣揣地看着伯西恺,现在才了解到这个男人的心思缜密、洞察敏锐。

    “我这一票,其实投不投都一样。按理来说,依据我这人设定位应该是投给你的。可是啊……”伯西恺指尖轻轻捏着付零的下巴,指腹在她下唇瓣轻轻摩挲着。

    女孩的鼻尖小小瓮动一下,眼睛里带着少许期颐。

    “可是啊,我哪儿舍得投你。”

    伯西恺的指尖自下而上,从付零的脸颊到鼻尖,从眉心到眼底。仿佛每一个地方,都是归属于他的。

    不仅不舍得,伯西恺这一整次事件里几乎都是在跟游戏对着干。

    游戏想让伯西恺杀付零,可是他却让付零安稳的解决掉刘房租。游戏想让伯西恺引导所有人,把付零投出去,但是最后在公开讨论的时候还是帮着付零。

    所以。

    他在这次事件里经历遭受的,全部都是隐忍下来的无奈。

    “你这一整局……”付零自上至下的看着伯西恺,想到他在这次事件里的所有不同寻常。

    早晨和陶卜交锋之后回到房间里,莫名其妙的昏了过去,是不是就是因为……

    “来到这次阳光小区里面第一天杜思思来我们家里,你在做饭的时候;第二天故意和我错开搜证,第三天洗澡的时候你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今天上午你和陶卜交手的时候落了下风……”付零紧紧地抱着伯西恺,能听到来自他胸膛里面有力的心跳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在紫云山海的时候,池唐告诉我你为了找我,不顾游戏进程受到了疼痛处罚。所以说,在这次事件里,你也忍受着疼痛处罚告诉我没有关系,是吗?”

    付零一直都知道,伯西恺是一个很能忍的人。

    可是她没有想到,游戏进行了三天,整整三天。他都在为了保护自己,忍受着游戏的疼痛处罚装作浑然无事吗?

    伯西恺眼帘低垂,诚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都活下来了。”

    “可是,你这三天都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啊?”付零喉咙颤着发涩的音节,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人居然可以忍到这个地步。

    “我这三天,和你在一起,是我双亲离世后最幸福的一段日子,我很开心。”

    “所以,也就是说这三天,你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游戏的疼痛处罚?”

    “也不是,只要你不在我身边就没事。”

    所有先前想不清的事情,现在都琢磨清了。

    付零笑不出来:“怪不得,你每天晚上都睡的特别少。”

    “这些都不重要。”

    “我还怀疑你,还去质问你是不是杀了自己的母亲。”

    “我不生你的气,因为你还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

    十八岁,还是小孩子吗?

    付零拉着他的衣袖,鼻尖都是酸沁沁的不知所措:“伯西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那电击处罚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他为什么宁愿忍受三天,也不去顺应游戏的要求将自己和她置地于不同的立场上?

    伯西恺眉眼舒展,他笑起来的时候琥珀眸底潋滟光波,全部都化成一句。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它要我杀你,但我不愿意。”

    “在公开讨论,在我把话题扔向陶卜的时候,你连多说一句也不肯。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或者是有可能是你受罚,你会愿意把自己的疼痛分享给别人吗?”

    “所以我还不如干脆就骗你说,我弃票了,这样你就会下意识的以为我必死无疑。”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幺幺。”

    付零忽然才明白,这伯西恺才是游戏的bug啊。

    正常人能忍受电流疼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居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谈笑风生。

    付零鼻尖萦绕许久的酸涩最终模糊了视线,她双臂环在伯西恺的肩膀上将自己完全贴在男人的身上。

    “谢谢你。”

    小孩轻声说着,像是小猫刚睡醒的呢哼。

    伯西恺的手轻轻抚摸着付零的柔发,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间,闻到了来自女孩子身上特殊的温香。

    这股香气仿佛带着一种迤逦的魔力,能让一个男人被囚禁在理智里面的灵魂变得疯狂。

    因为我爱你啊。

    幺幺。

    付零浑身的力气逐渐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那无边的困意袭来,犹如一张巨大的渔网,将她从深海里面捞了上来。

    她知道,这是进入下一次事件的一种象征。

    只是这一次,不同寻常的是,付零没有听到任何跟事件有关的语音提醒。

    付零再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悬浮在一片漆黑的黑暗之中,四面八方只有混沌的一切。

    她只恨自己不是开天辟地的盘古,手里没能拿起一柄长斧,将这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三千世界劈个干净。

    到处都没有声音,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付零先开口:“你为什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