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西恺点了点头,拉了一下付零的胳膊指向阴司街:“你看那里。”

    付零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 瞧见了不停在升腾的烟雾,而那烟雾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眼睛。

    整个空间里面的色调都冷嗖嗖的,就像是把一行人关在一个大冰窖里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凑在一起取暖。

    所有人哈出来的气,也带着一些白雾,混在一起,全部都朝着岸上的一个地方聚集。

    正常情况下来说,哈出来的气都会因为密度的不同而往上升。

    付零又重重的哈了一口气,瞧见那个气同样好似是有什么吸力似的朝着阴司街的方向被引过去,她从桥上掰下一块木板,扔了下去。

    虽然河面上面升腾着滚滚灼泡,但是却像是完全被隔绝到另一个空间里似的,木板落在“河面”上,发出嘎达一声脆响,就像是掉在地上一般。

    “这都是幻觉。”尚明亮惊呼。

    “对。”夏法医也反应了过来。“怪不得我们刚才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原来桥上根本就不是离开的路!”

    伯西恺踩在栏杆上,对付零说:“跳下去。”

    他首当其冲,跳下去的瞬间踩在了河面上。

    见伯西恺没事,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跳下桥。

    付零的个子小一点,走在最后。

    她坐在桥的栏杆上时,瞧见伯西恺就站在忘川河里,冲着她伸开手臂。

    “跳下来。”

    这三个字就像带有某种魔力一样,带有一种特殊的温柔力量催动着付零跳向他的怀里。

    她跳下去的时候奈何桥也跟着晃动了几下。

    迎面而来的风很凉,但是伯西恺的怀抱很暖。

    他牢牢的抱住了她,虽然用力但是臂弯温暖。

    付零听到自己耳边传来一声轻喃:“幺幺,你好久没有抱我了。”

    是啊,好久。

    上次好像还是在阳光小区?

    付零记不太清了,总之她忽然觉得伯西恺的怀抱变冷了起来。

    其他四个人并不想看到情情爱爱的这一幕,纷纷先走一步。

    伯西恺拉着付零,朝阴司街的正门走去。

    跨上岸之后,走在迎魂花圆里面,闻着来自死亡的味道。

    穿过望乡亭、看着三生石。

    付零小声说道:“人死了之后就回到这种地方来吗?”

    伯西恺没有回头,他略微有些长了的发梢浅浅的遮住了领口,一头柔软的略棕色头发用手随意的拂到脑后,付零的个头只到他的肩膀跟在身后的时候也只能瞧见伯西恺瘦削的下颚线。

    他说:“这里是赖里汉想象的世界,人死后到底会到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你之前一提到他就会被惩罚,为什么现在不会了?”付零好奇道。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他说。

    这句话还有另一种意思,付零听懂了:“那意思就是说,赖里汉一直都不愿意让我知道它的真实姓名?”

    “对,它要让你自己记起来。”

    付零一怔?

    为什么?

    就因为她老爸是一直要在逮捕赖里汉吗?

    可是不应该啊,老爸抓了赖里汉二十年,都只是给它起了一个“φ”的代号,连赖里汉这三个字都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不对,她是知道的。

    付零在小绮家见过赖里汉的那次画展。

    虽然她在此之前完全想不起来赖里汉的名字,但是她记得很清楚看到过赖里汉的画展宣传页,还去门口转过一圈。

    那也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当时奶奶接她放学。

    路过了办画展的会馆,因为在那个会馆里面经常会准备各种各样的展览,每一次都是人庭若市,但是那一次不一样,门口连个条幅都没有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易拉宝。

    上面写着赖里汉的画展名字。

    ——《狱火忘川·画展》

    ——办展方:廖氏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

    ——办展画家:赖里汉。

    时光机好像在这一瞬间被谁打开了开关键,记忆好似被旋窝吸入其中,过往片段犹如被翻开的相纸一张张的呈现在付零的脑海中。

    那时候付零拉着奶奶,走到了易拉宝前停下。

    易拉宝的后面站着一个穿着麻布卦的男人,他戴着一个很土的墨镜,镜子腿都生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