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尘屿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睛,他倏忽愣住,心里那头小鹿狠狠一撞,掌心不知自地攥紧,呼吸几乎停滞。

    也许穷尽一生,徐尘屿也忘不了这个清晨,白色墙壁缀满大片大片的繁星,炫目光影缓慢流动,银河,宇宙,流星,尽数盛放在他眼前,壮美至极。仿佛伸一伸手,真的能抓到遥不可及的星星。

    还有季松临这个人,他站在一米开外,眉目似水柔波,唇边带着春风和煦的笑,浑身上下溢满流光,仿佛裹着星辰的碎片。

    “松临你”

    徐尘屿心跳得跟舂米似的,“你”了半天,在这极度震撼的观感中失去语言,还能说什么呢?哪怕翻遍中外词典,人间词括,他也找不到确切的形容,他眼眶居然有点发热

    季松临曾经为他讲过宇宙和星星的故事,不过徐尘屿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真的用投影仪为他送来漫屋星辰,从技术上来讲,只是借用光影重塑,造就全息布景,但从情感上来讲,这是一场望风披靡的爱情狩猎,杀得徐尘屿毫无招架之力。

    徐尘屿呆傻地望着那模拟出来的星空下,在窒息中慌神了良久良久。

    直到季松临的手搭上他双肩:“你说想把海岛的月亮送给我,可惜够不着,后来送了我一段海风。我现在还你一片星空,我也够不着,只好用这样的方式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徐尘屿愣愣地看着他,早已震撼得说不出话。

    季松临倾过身子,与他四目以对:“徐先生,感谢你平安无事的回来,让我得以与你再度重逢。”

    斑驳星影落去季松临的双眸,从此成为徐尘屿永生不灭的梦。

    作者有话说:

    兄弟们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在某宝搜索星空投影仪(温馨提示,请选择质量好的),这玩意儿真的太绝了,躺在屋里就能看流星和极光。

    说明:现实中焦安溥的演唱会和文中的时间不对应,请勿深究,最后感谢观阅。

    第26章 我心吾爱

    极度震撼的清晨过后,徐尘屿才知道季松临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机票,演唱会门票,住宿,甚至还包括了接机的出租车师傅。

    徐尘屿第521次在心中感叹,他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老天爷才舍得把季松临送到他身边。

    两人这会走在林荫大道上,去往出入境办理大厅,入了冬,街道行人不算多,显得有点冷清。

    徐尘屿穿着宝蓝色羽绒服,强烈颜色对比下,他那浸在冷空气中的肌肤异常白皙,跟冰霜做的雪人似的。季松临也穿羽绒服,只不过是黑色,他里头还搭了高领黑毛衣,整个人感觉比往日成熟了不少,两人挨得太近,各自肩膀处的布料摩挲着,时不时发出轻微声响。

    办证大厅却出奇热闹,粘腻和聒噪掺杂着,每一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队,季松临知道徐尘屿不习惯太嘈杂的地方,他微微侧身,为徐尘屿挡住汹涌人潮:“要不你去门口等着,我来办就行。”

    徐尘屿同样侧身,也替季松临拦住另一侧嬉闹乱跑的小孩,这样一来,两人就面对着彼此,靠得又近,有种呼吸交缠的错觉。

    “没事,还有两个就到了。”

    季松临提醒道:“那你先把身份证找出来。”虞兮正里。

    徐尘屿拿出钱包,他打开的那一瞬间,季松临看见了自己中学时的那张照片和平安扣放在一起,他有些呆地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面前这人,他垂下眼帘,专心致志地找身份证,挺直的鼻梁跳跃着光,面庞如清透的璞玉,这副模样能灼伤季松临的眼。

    周遭太闹腾了,徐尘屿随即收起钱包,打算往后退两步,也没注意到季松临窥探到了什么秘密。

    窗口处的工作人员是位很年轻的女性,她接过身份证,递出两张表格,公事公办地说:“先到旁边填表,填好后交过来盖章。”

    左侧有个小男孩手里拿着纸飞机和棒棒糖,不知从哪冲过来,一脑门撞到季松临大腿上,撞醒了正在愣神的季松临。

    小孩脚底一滑,差点向后摔去,幸好徐尘屿动作敏捷,他忙搂住那小孩。

    这里鱼龙混杂,人来人往的,徐尘屿半蹲下和他说话:“小朋友,这里人太多了,你别乱跑。你爸妈呢?”

    小男孩大约七八岁,幼小的脸上还有未消退的惊慌,但他还算懂事,站稳后看了徐尘屿一眼,稚声稚气的说:“我爸爸在那里……谢谢哥哥。”他心知是自己不对,撞到了人,于是扬起小脑袋,对着季松临:“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叔叔?虽然二十六岁的年纪也不算特别年轻,但是不知道这小屁孩是怎么想的,他叫徐尘屿哥哥,却叫季松临叔叔,两人明明才相差一岁!

    季松临扯了扯嘴角,稍有僵硬地蹦出三个字:“没关系”

    徐尘屿在旁边使劲儿憋笑,憋得耳朵都红了。小男孩天真单纯,什么也察觉不到,他蹲下身,笨手笨脚拾起地上的棒棒糖和纸飞机,便屁颠屁颠地跑了。

    钢笔摩擦纸张的声响被热闹淹没,徐尘屿低头填表,忍不住侧首偷看季松临,目光落在他鞋子上,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着一双黑皮鞋,再加黑衣黑裤,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儿亮色,许是打扮的原因,人显得沉稳不少,却依然能惊艳徐尘屿的双眸。

    继而又想到,怪不得那小孩喊他叔叔呢,嘴角不自知地翘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甚至带歪了字迹。

    “徐先生,有那么好笑吗?”季松临“哎哎”了两声,放下复印机,拿着身份证复印件在空中掸了掸。

    “叔叔季叔叔”徐尘屿重复了一遍,终于不再掩饰地大笑起来。

    看他笑得那般欣喜,自己也挺乐的,季松临把纸张沿边角对折,走到徐尘屿身旁,在吵闹的大厅里压低声音:“那小孩叫你哥,却叫我叔,咱俩差了辈分,那你应该喊我什么呀?”

    徐尘屿笑得稍微弯下腰,听到这么一句话,他抬起眼睛,就对上季松临戏谑的神情:“你自己说,我应该喊你什么?”

    季松临靠得更近了些,将人海隔远,在他耳边落下一句:“你也喊我一声哥哥呗。”

    声音磁性低沉,顺着季松临齿间吐息钻进徐尘屿耳里,生出了点潮湿,痒得他不由得缩了下肩膀。

    哥哥这种称呼,用在两个男人之间是兄弟,但用在有情人间便会生出多种情愫,既有爱怜也有暧昧。

    猝不及防遭遇闷头调戏,这人还真是,越来越直白大胆了。

    徐尘屿咂舌低叹,反驳道:“你现在可是还学会占我便宜了?”

    “哪有,只不过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老了。”季松临垂头叹气,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故意把脸转到另一侧,徐尘屿看不见他表情,那声叹气却实打实地踩在他心窝上,语气就软了,用很小的声音哄道:“你不老,心怀少年的人,永远都不老。”

    还蛮好骗的这人浑身冒傻气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季松临笑着转过身来,露出贝壳般整齐洁白的牙齿,徐尘屿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正打算指摘他两句,就听见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