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尘屿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睡着的时候不觉得,醒过来还真有点饿了。”

    伸手揽住他后背,季松临要把人拽起来:“我煮了粥,还煲了一锅鸡汤,先起来刷牙洗脸,马上就能吃了。”

    季松临今天穿灰白格子衬衣,纯棉质感,摸上去很软,就像干燥的麦穗,他他刚洗过澡,浑身散发着清香,挺好闻的,徐尘屿将下巴磕在季松临肩上,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

    就着这个姿势,徐尘屿说:“你换了新的沐浴露。”

    毛绒绒的脑袋不停往季松临颈窝凑,他痒得很,缩着肩膀说:“柠檬味的。”

    徐尘屿贪婪地嗅着他的香:“嗯,好闻,我喜欢这个味道。”

    “你也去洗,洗完跟我一个味儿,”季松临不许他赖床了,拽着他胳膊,要将人拉起来。

    “一个味道也没你身上好闻”徐尘屿耍赖地拥着季松临:“不想动,再抱会儿。”

    冬季的阳光不算刺眼,轻轻柔柔地穿过玻璃窗,徐尘屿眯起眼睛笑,弯成了小月牙,嘴角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他喜欢季松临的温度,喜欢他的怀抱,季松临也喜欢徐尘屿的味道,喜欢他的粘人。

    季松临背靠墙壁,长腿蜷缩搭在床板上,手臂环抱着徐尘屿,他也非常享受这样的相拥,没有欲|望和旖旎,而是温柔的,亲昵的。

    闭上眼睛,仿佛是个再美妙不过的梦,与爱人轻轻相碰,梦都有了甜味。

    “您好,请问店主在吗?我们是供电部门的运维人员。”

    一声洪亮的嗓音惊醒了清晨梦境,季松临放下长腿,徐尘屿睁开眼睛,表情闷闷的:“你打了保修电话。”

    “嗯,十点多打的,没想到他们速度这么快。”

    “好了,快起床,”季松临瞧他可爱得紧,笑了笑,拿过棉衣给他裹严实,他一扬手表:“都十一点半了,吃了早餐还得搬东西。”

    “哎,”徐尘屿恢复正经,他拽住他胳膊:“租房的事真的不要我帮忙么,至少也可以”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言语被季松临一个轻柔的吻堵回去了,停下时,季松临屈指刮了下他的鼻梁:“人呢,我收下了,钱,你留着。”

    房门才带上,季松临又推开门缝:“你衣服脏了,记得穿我的。”

    换上干净的衣服裤子,去堂院心洗漱好,徐尘屿转出后院,店里就来电了。

    皮肤黝黑的供电师傅从楼梯上退下来,一边脱绝缘手套,一边说道:“电表箱没问题,只是空开烧坏了,我给你换了个新的。”

    季松临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说着:“谢谢师傅,麻烦您了。”

    “不麻烦,这是我该做的,”师傅扭开瓶盖,喝了口水,他见了满屋残烛,特意提醒道:“小伙子,冬季天干物燥的,你烧蜡烛可得注意安全,还有店里的电器,如果不用了,一定要关闭电源,这条街的线路太老了,一过载就会跳闸”

    季松临微笑着点头,谢过师傅后又留他吃早餐,那师傅把钳子和扳手装好,拉上工具包拉链:“我还要赶去下一家抢修,就不打扰你了。”

    季松临又说了句谢谢,送走了供电师傅,转身时,就看见徐尘屿穿着薄毛衣,站在橱柜旁,摁了两下开关,一边笑嘻嘻说:“哎,亮了。”

    “不是给你准备外套了么,你倒好,穿件毛衣就出来了,”季松临给他押回去,裹好了棉服,领着人去吃早餐。

    徐尘屿拿着银勺在粥里搅来搅去,看起来甚难下口的模样。

    “怎么了,早餐不合你口味?”

    他犹豫片刻,才低声说:“我不太喜欢吃花椰菜。”

    这人还真是别扭得可爱,不是说除了鱼都不挑嘛季松临将他面前的粥端过来,一点一点把里头的花椰菜挑出来,笑着埋汰他:“小孩子才挑食,你都多大的人了。”

    虽然季松临嘴上指摘他,神色和动作却透露着宠溺,徐尘屿心下一软,说着不用这么麻烦,又连忙把碗抢回去,乖乖喝下了一口:“磁带和黑胶全部搬回四合院么?”

    “路有点远,一来一回得四个小时,”季松临说:“而且我怕外婆多想,还没跟她讲这个事。”

    澄亮鲜美的鸡汤呈在白瓷碗里,季松临特意把鸡胸肉剔下来,那块肉最嫩,也最鲜,他舀好了汤,把瓷碗放去徐尘屿面前,才开始舀自己那碗。

    徐尘屿咬了一口鸡胸肉,挺鲜嫩的,他咽下去:“要不搬去我公寓,走南武路,最多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你那里还够放么,”季松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唱片。

    “还有一间杂物房,里头只有一张小木床,保准儿够。”

    想了想觉得方案可行,两人便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

    店里有七排架子,每张架子至少存放着100张黑胶,还有数不清的磁带,两人吃完早餐就开始搬东西,季松临的车不算宽敞,只能来回跑,后座和车厢每次都塞得满当当。

    徐尘屿坐在副驾驶,他撑着头往外看:“今天天气不好,有点冷。”

    季松临也偏头看了下:“可能要下雨了。”他抬手调车里的空调,不一会儿就暖和了起来。

    路过巷口时,徐尘屿兴奋地拍了拍季松临的手,她指着苏阿姨的早餐店:“那家店的小笼包特别好吃,还有蒸饺,我每次路过都买两笼,咱们明天早上去吃。”

    季松临双手把着方向盘,微笑着说好。

    今天的最后一趟,两人搬得大汗淋漓,算了算,车子起码来回跑了四五次,一直忙活到下午七点。

    黄昏吹来了柔软的风,天际中的云烟随之浮动。

    公寓的大门还开着,客厅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黑胶,两人累得不行,头对头地倒下了,躺在一堆黑胶上歇息。

    徐尘屿平躺在地上,扬高脖颈,双手无力的垂在两旁:“估计再搬两天就能搬完了。”

    季松临也躺着喘气:“我请个搬家公司吧,一次就能打包带走。”

    “哎别”徐尘屿挪了下脑袋:“咱俩现在是无业游民,反正闲着也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

    唱片店每一处东西都是季松临的心头宝,请搬家公司等于亲眼看别人拆了自个儿的珍宝,徐尘屿才舍不得呢,他宁肯自己多累点。

    “咚”一声,不知道从哪掉下了一本相册,正巧砸在季松临脚边,惊起了纷纷尘埃。

    “这是什么,”季松临拿起类似书籍的小碎花硬壳本:“咦,是你小时候的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