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鸡赛狗,博弈之所罢了。”燕淮凌十分想看看藏烨的稀奇反应,然而此人显然并不给他机会。

    见藏烨沉思,燕淮凌忍不住再次建议:“要不,你我分头行动?”

    抬眼,藏烨再次面露冰意。

    “大人,在下还不至于蠢到两次试险。既已甘拜下风,自当全意达令,不生二心。”

    见藏烨依然未答,燕淮凌又道:“若我半途溜走,想必以大人轻功,追回在下也是轻而易举。”

    藏烨思绪令人辨识不清,但他似乎默认了燕淮凌的提议:“公子意欲如何调查?”

    “大人去‘怡龙院’,我去‘博云楼’。”仿佛等了千年,燕淮凌终于笑嘻嘻地将此话抛出。

    藏烨道:“好。戌时回客栈再作交代。”

    言毕,未待燕淮凌反应,藏烨便消失无影。

    摇了摇头,燕淮凌嗤:“真是一点不可爱。”

    那博云楼相当热闹,燕淮凌镇日未见杨炳怀影子,免不得有些心燥。

    但一想到藏烨正硬着头皮对付怡龙院,他便免不得喜上眉梢。

    终于入夜。

    藏烨未按时而归,燕淮凌意料之中。

    毕竟“怡龙院”与青楼无异,白日无甚生意,晚间才是开院良时。

    一路哼着小曲扇着折扇,燕淮凌心情大好。

    深夜街巷一片繁华,不输关州与牧泉城,十里长街,烟笼纱灯,花红酒香,人流繁盛,挨山塞海,熙来攘往。

    燕淮凌望着这影州夜景,不禁乐乐陶陶。

    走街串巷,左寻右问,他倒也真是找到了怡龙院。

    该地周遭全是花街柳巷,纸醉金迷、奢靡败俗之气可见一斑。

    在怡龙院门前转悠一番,未见藏烨身影,燕淮凌一开折扇,顶着道貌岸然一张脸,潇洒入内。

    那怡龙院老鸨是一男子,浓妆艳抹,比女子还要妖娆袅娜,他身着一袭华服,弯着兰花指,一见燕淮凌便笑靥满盈地走上迎接。

    “公子里面请。”

    老鸨见燕淮凌这面孔,凭借多年经验,也猜出,来人并非本地人。若是寻常公子哥,生得这般俊朗,怕是不可能漏过这怡龙院耳目。

    燕淮凌也不遮掩好奇,勾唇直入,细细打量大厅一楼各色美男子。

    老鸨则跟随其后,时不时吐出几句问语。

    “公子喜欢什么样的?”

    那胭脂俗粉气刺得燕淮凌鼻痒,他却半点未表现,反倒春风满面,笑容可掬。

    “你这儿可有一位黑衣公子来过?”

    “唷,公子这说的,我们这怡龙院人来人往,单是这黑衫男子,怕是不下十人。”

    燕淮凌视线扫过一层在场所有“展品”,并未发现藏烨身影混杂其间。

    莫不是,他已上楼?

    此念方出,燕淮凌又作罢。

    以藏烨那个性格,如果进楼,怕是会在一楼就引起骚乱,断不会是现在这番太平景象。

    当然,若刚巧已找到杨炳怀……

    “公子若是喜欢黑衣,我们这儿也能招呼人换,公子若是不嫌弃——”

    “我有朋友未到,你若不介意,我想在这儿等他一等。”

    一听此人还拉拢了朋友,老鸨更加欢喜:“好好,公子若不嫌弃,我这就去给你备茶。”

    燕淮凌在楼下一隅落座,不少姿色尚佳的男戏子上来搭讪,他也来者不拒,眉语目笑,插科打诨,胡诌些闲话。

    期间不忘侧耳倾听隔壁客人嬉笑闲语,以确定杨炳怀是否混迹其中。

    几杯茶下肚,燕淮凌开始好奇藏烨是尚未找到地方还是另有打算,不禁起身准备出门看看。

    谁知才动腿脚,门口老鸨便发出一阵开怀嬉笑。

    燕淮凌视线一瞥,果见阴沉面容的藏烨青松般立于门口。

    立时觉得好笑,燕淮凌抿唇放茶,按兵不动。

    藏烨虽有些年岁,但气宇非凡。

    再者,他玉树临风,相貌堂堂,墨眉微蹙,星目流转,引得周遭不少戏子纷纷上前,恨不能咬上一口。

    知道寻常戏子并不时常能碰到英俊潇洒的“食客”,所以今日二人入院,自是不放过机会大献殷勤。

    即便周身莺莺燕燕,藏烨还是表情不变地扫视一周,很快便发现喝茶观戏的燕淮凌。

    他准备迈步过去,却发现前进之路已被众男妓堵住。

    一楼流连之客也被这边热闹吸引,纷纷开始好奇这黑衣男子是谁。

    藏烨驻步,如燕淮凌般扫视四周,似是在搜寻杨炳怀。

    看够了藏烨洋相,燕淮凌心满意足地起身,悠闲地晃至他身侧:“要不大人先陪他们玩玩,我替你找找那姓杨的?”

    藏烨凛然回视:“胡闹。”

    听燕淮凌管藏烨唤“大人”,几个男妓也照葫芦画瓢,开始“大人大人”的叫藏烨,弄得那鲜少有表情的男人露出一抹窘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