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某不好龙阳,望公子今后也洁身自好。】

    指尖一顿,燕淮凌兀自陷入沉默。

    不知僵直了多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收了手,强撑着精神,又看了一会儿藏烨背影。

    半晌,他垂眸望向自己指尖,面露困惑。

    ——自己……到底想从此人身上获得什么?

    几句来自藏烨的安慰么?那断然是不可能的。

    此人向来心直,思行一致,若真说出些回应之话,他燕淮凌怕也吃不消。

    只是……

    苦笑一声,他不得不承认——确实蛮想看到身前这强大之人因为什么人而疯狂的凌乱模样。

    胡思乱想间,燕淮凌想着藏烨那张严肃而认真的面孔,渐渐坠入梦乡。

    翌日清晨,二人收拾行囊,往那迁武城西边冰刃山而去。

    行至半日,见那大道尽头若隐若现半身隐于云中的“冰刃山”,燕淮凌调侃道:“大人可曾听说过那‘冰刃山’传闻?”

    藏烨:“未曾听得。”

    燕淮凌执扇悠闲道:“听闻那冰刃山半山之上永夜,半山之下永昼,进入那永夜之境,便有冤魂聚集,无人敢近。”

    藏烨面无表情地骑着马,听燕淮凌信誓旦旦地信口开河。

    “而那冰刃山内有一冰湖,湖面恒冰,永不融化。”

    “公子从哪里听得这些荒谬故事?”

    “大人可信?”燕淮凌眯着眼,优哉游哉地看着前方晴空。

    “不信。”藏烨一点面子不给。

    “大人可敢与在下作赌?”

    不知今日这浪荡子又要耍什么花头巾,藏烨道:“赌又如何?不赌又如何?”

    “大人若赌赢,在下愿给大人打一月下手;若在下赢了,大人需答应在下一事。”

    总觉得这话耳熟,藏烨回忆了一阵,想起上次这泼皮硬要跟他蒙眼切磋时,似是提过类似内容。

    干脆不答,藏烨双眼紧望前方,确觉那山峰之气略显诡异。

    最终,他妥协:“如何赌?”

    “赌在下所言非虚。”燕淮凌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藏烨忍不住沉默。

    见藏烨半晌未应,燕淮凌道:“怎么,大人是怕会输给在下?”

    总觉得若是不答应下来,对方还会继续纠缠,藏烨干脆道:“好。”

    这泼皮虽然不少鬼点子,不过也并非完全无依据。

    见对方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藏烨心下也确实有股好奇之意蠢蠢欲动。

    又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两人终于抵达那冰刃山山脚。

    此山之景颇为清奇,从山脚至山腰,灌木丛生,枯藤遍地,陡崖峭壁,颇为荒凉。

    二人策马在山间小路奔腾,颇有种回到岳奇山的错觉。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自山腰开始,便若夜幕降临,周遭漆黑一片,树木也一反常态,高大浓郁起来。

    那幽闭林间,花朵晶莹剔透,似是内有亮光,但走近一看又是寻常模样。

    那景象恍若仙境,让人驻步流连。

    藏烨催马向前,看着地面泛着诡异荧光的花朵,陷入沉思。

    寻常山岭,若是树木常年不见天日,必得枯萎消弭,毫无生机——此山之树却恰恰相反,即便这极夜之境,依然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燕淮凌显然也有类似思考,但他率先提出的却并非这反常之景:“大人,先前在下提过这冰刃山半山永昼,半山永夜,可为实情?”

    藏烨一听,确实无言辩解。

    “大人可愿赌服输?”

    “公子不还提及鬼怪?”藏烨道,“若是这山中真有鬼魅出没,藏某再服不迟。”

    燕淮凌展扇轻飘飘一笑。

    死鸭子嘴硬。

    一观此山之景,便知晓这一花一木皆靠人为至此,并非自然。

    就算无地府之鬼,也必有人心之鬼。

    不知不觉便慢下速度,二人走马观花,一路便从小径抵达山顶一处湖泊旁边。

    永夜之境下,那湖水泛着晶莹蓝光,而广阔的湖面尽头便是一处已经冻结的冰瀑布。

    气势之宏大,让人慨叹。

    忍不住下马,燕淮凌悠然迈至那湖边,果见湖面冻结。

    冰层之下,不知什么花正怒放盛开,将整个冰湖映得蓝光熠熠。

    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超然之境,藏烨也缓身下马,走至湖边,凝然而望。

    “大人,在下又说中一处。”燕淮凌得意洋洋地看了藏烨一眼,“冰刃山上,确有此冰湖。”

    那湖下异彩让藏烨收不回目光,冰层似是隔阴阳两世的界河,让人莫名心怀崇敬。

    见藏烨沉默,燕淮凌则慢慢走上那冰面,轻轻用脚试探。

    “燕公子——”藏烨怕那冒失之人直接坠湖,免不得出声制止。

    “无妨。”垂头透过晶莹剔透的冰面,燕淮凌望向湖底之花,果然是一束束泛着幽蓝光线的奇花异草,“若是那逢前辈当真来此游山玩水,怕是也不难理解。如此盛景,在下只觉人烟稀少,颇为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