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那时候的卫尘婉还很小,被卫隐抱在腿上坐着,卫子昂还只是个小男孩,站在卫隐夫妇后面。

    卫尘婉对这张照片很熟悉,但是拍照的她还没有什么记忆,妈妈说这是她两岁的时候拍的。

    相框上的木头都有些开裂了,卫尘婉想把照片拿出来拍一张清晰一点的照,她从相框背后拆开,把里面的照片扣了出来。

    林曦走到窗台,帮她把窗帘拉开。

    室外的阳光一下子就透了进来。

    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照片。

    在临冬的季节,柔和的阳光却像一把利刃一样,插进了卫尘婉的心上。

    照片的背后写着几句话,卫尘婉还可以分辨出这是她母亲游果的字迹。

    “家里有一个我,

    奈何你们相继来访,

    我便有了一个家。”

    卫尘婉捏着照片,捂着胸口,一口气没喘上来,眼里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至今还能记得,哥哥的毕业典礼,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爸爸妈妈,后来还是大伯和婶婶带着他们的,回到家之后才发现,房子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警察和医护人员。

    卫子昂已经懂事了,挡在了卫尘婉的身前,不让她看到,卫尘婉只能从卫子昂的身后探头,看到医生抬着人上了救护车,周边的邻居还在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什么。

    她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只知道耳边人声很大,生死挂在嘴边。

    卫尘婉在父母房间失声痛哭,整个人蹲下差点失去了支点,在外面的警员全都听见了声响。

    若思念有声,此刻已响破天际……

    林曦赶忙拉住了卫尘婉,怕她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他俯身,把人抱在怀里。

    而她手里紧紧攥着照片不肯放。

    “婉儿,我们出去,不要破坏现场,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卫尘婉浑身的劲都在掉眼泪。

    “婉儿。”林曦伸手想把她手里的照片拿出来放回原位,抽了好几次才抽出来,“我带你出去。”

    林曦把卫尘婉带了出去,她哭到打嗝。

    林曦带着卫尘婉站到室外,给她拿了瓶水,手里的纸巾一直在给她擦眼泪,看着眼睛这么红的她,林曦真是不忍心。

    看来这个地方不太好让卫尘婉回来,她的情绪太容易在一瞬间被打破了。

    就算是卫尘婉为了画画,需要去亲身感受,但是这样对她的伤害太大,起不到正面的作用。

    “我不想到这里来了。”

    林曦还没把话说出来,倒是卫尘婉自己先开口了。

    “你不想来我们就不来,我也不想你这么痛苦。”

    卫尘婉望了一眼她曾经住的地方,她终于时隔二十多年回来过了,也终于要把这里慢慢遗忘掉了。

    这些天,洪越的状况起起伏伏,林曦还是去了趟医院,让秦彧珩下了班也来一趟。

    案子一直没弄明白那天洪越到底是因为什么出了状况,心理学这东西有些玄乎,林曦自己也有点说不出。

    这段时间杨佩漫基本驻守在医院,并且向公安申请配枪。

    秦彧珩站在洪越的病床后头,看着每天的记录,这些症状只能说明洪越的身体问题,代表不了别的什么。

    林曦站着看秦彧珩这么检查着,他在这里也算是换种方式地监视,林曦慢慢说:“其实我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要去唤醒她,只不过如果她能醒来,也是位很重要的人证。”

    秦彧珩一言不发。

    “你说点什么呗,我让你过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当模特的。”林曦不满。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

    “嗯就是……就算她不醒来也能当人证。”

    “啊?”这话林曦就听不懂了,“什么意思?你们心理学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只要找出她这么做的原因,那这个原因成立之后可以作为证据。”

    林曦一歪头:“那现在可不就是没找到她突然产生变故的原因嘛。”

    护士走进来检查洪越各项生命体征,在她手臂埋管中插入点滴药水。

    林曦转头看去,只见杨佩漫在门口探头探脑不知道要看什么,林曦走了出去。

    “小杨,这几天除了我们的同事,还有没有什么别人来过这里。”

    杨佩漫一听,赶紧从一边拿出一本本子。

    “林老师你看,我把每个进到病房里的人都做了登记,时间什么的都有。”

    林曦还在上面看到了自己老妈的名字。

    他拿着本子走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