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巾。”

    一只手伸过来,抽了很多餐巾纸塞在她的手里。

    “哦,谢谢。”

    杨佩漫拿着手里的纸开始擦自己的护目镜,擦不干净还是有些糊糊的。

    她感觉到有个人在身边帮她擦身上的血迹,一次又一次。

    杨佩漫拿着两团纸揉着护目镜,总算把血糊糊摸了个干净,透过护目镜向自己右边看去,一个个子高高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整包纸巾,另一只手拿出了酒精棉。

    大量的酒精顺着酒精棉往下滴,擦在身上,血迹也化开了往下滑去。

    “谢谢。”

    杨佩漫想接过棉球自己擦,伸手过去的时候对方明显避让了一下。

    干嘛不给她?

    杨佩漫抬了抬头,直接和人家对视了,隔着两副护目镜直接看到了对方的眼睛,也正好看到了他肩膀上的三个大字,秦彧珩。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杨佩漫就从他刚刚那个动作中感觉得到,他在因为她没好好保护自己而生气。

    身上的血痕擦得差不多了,秦彧珩把手里的纸放在旁边,拉着她走出急诊区。

    走过那条走廊,走出那两扇门,杨佩漫勉强跟上了他的步伐。

    “秦彧珩……”

    他没回头,只顾拉着她往前走。

    一路走到消杀区,秦彧珩这才转过头跟她说:“你后面工作时间还有多久?”

    “我要换班了。”

    “那我就不给你拿防护服了,你过会儿进回收区把衣服扔掉,然后去消杀区好好做消毒,一步都不能漏,听到没有。”

    杨佩漫点了点头。

    “我身上脏,不陪你进去,你听话。”

    她又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进去了。

    秦彧珩一直在外面等,杨佩漫很仔细地听他说的做,把脏衣服丢进医疗器械回收桶,然后浑身都去消了毒。

    她戴着口罩走出来的时候秦彧珩主动往后退了两步。

    “我现在离你远点。”秦彧珩问,“你休息有多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有六个小时。”

    “好。”他手里比划了一个电话的姿势,“等我也轮班了,我给你电话,好不好,漫漫。”

    “嗯。”

    秦彧珩穿着一身白色的防护服往他工作的地方走,而杨佩漫则要穿过消杀区回到她们休息的地方。

    走着走着,她忽然有些委屈,那种好不容易见到了男朋友却说不上几句话的委屈。

    没关系,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总会有时间说话的,也会有时间脱去防护服面对面的。

    到了医院安排的宿舍之后,杨佩漫有些睡不着觉了,她还疑惑,自己至于这么兴奋么。

    还不是因为见到了秦彧珩。

    他果然是在急诊区,怪不得这么多天都没有就见到过他。

    杨佩漫真想夸夸自己的小脑袋瓜很灵光,竟然猜到秦彧珩的位置,她一开始就想过了,秦彧珩一个精神科专业出身的医生会被分配到哪里去呢,总不能跟防治传染病的医生在一起,可能在急诊会比较通用一些吧。

    也不知道她这休息的六个小时里,秦彧珩有没有时间来找她。

    秦彧珩这几天一直在急诊忙,病人源源不断,他负责给病人插管,一天都没停过,水也不敢喝就是为了少上几次厕所。

    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杨佩漫来了。

    这个小丫头也骗他,虽说也因为流感被外派去工作了,但是她说她能回家。

    他也就没有多想了。

    直到今天,急诊室的大门推开,病人被推进来,他刚给一个病人插完管,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跳在病床上。

    然后没几分钟就听到那个刚被推进来的病人的方位有叫喊声,他又扭头去看。

    刚跳在病床上的大白下来了,身上被溅到了鲜血。

    从背后看去,他才看到白色防护服上写的名字,杨佩漫。

    秦彧珩足足看了有十秒钟,确定了眼前人是杨佩漫之后他有些恼火,她竟然瞒着自己到三军来了,这丫头能不能再突然一点。

    秦彧珩带着些小火气给杨佩漫擦身上的血,想想着丫头一出现就给他搞这么大一个惊喜,也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

    “秦医生,你这边交班了是吗?”

    小护士看到秦彧珩在那里登记出入。

    “嗯对。”

    秦彧珩像阵风一样,签完了字从急诊区就往外跑。